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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1页）

一觉醒来，整座城市都换了装，地上覆盖了一层白白的积雪。落叶好像更多了些，散落在地，与积雪相□□缀，没来由的增添了些许萧瑟的意味。

陆恒洲踩过满地落叶，脚下传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浅错落的脚印，他不急不慢的向学校方向走去。

刚到校门口，便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陆恒洲回头，来人除了赵立新再无旁人，赵立新癫癫地朝他跑过来，两人并肩走着。赵立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今天可真冷啊，越冷就越是怎么都睡不醒一样，太困了。”

许是被他的哈欠传染，陆恒洲也掩面打了个哈欠，睫毛上沁出几滴泪珠，风一吹，很快地干了。

在学校的日子，千篇一律。早出晚归，日复一日，重复着相似的流程。

大课间三十分钟，先要做十五分钟课间操。回到教学楼，陆恒洲没有立刻回到教室。站在走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同赵立新和周围同学闲聊。

陆恒洲靠在窗边，冬日暖暖的阳光透过窗落在他脸上，光线有点晃眼，他眼眸微合，侧耳听着身边众人的对话，时不时插上一两句。聊到兴起处，他猛地睁开眼，言语间，手上不断配合做出手势。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流畅白皙，却不见半分柔弱。

这一幕落在林鸥眼中，他的心尖不自然的颤了两下，莫名觉得有些刺眼。陆恒洲偏过头，正同身旁的人说笑，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落入他人的视线当中。

赵立新是二班的活宝，性格开朗情商高，人缘极好，在相近几个班级都混得开，跟谁都能聊上两句。不知他跟陆恒洲说了什么，两人忽地在走廊里追逐打闹。

林鸥收回视线，回到座位拿起水杯，打算去开水房接水。

开水房坐落在走廊尽头，需要走过长长的走廊。现在仍是休息时间，走廊上依旧喧闹不已。男男女女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或是低声私语，或是嬉戏打闹。好像自从上了高中，课间休息时间便成了众人宣泄压力为数不多的途径。

陆恒洲一个躲闪不及，撞到林鸥身上。林鸥水杯里没喝完的水，顺着惯性全部泼洒出来，溅到他自己的脸上。水顺着脖颈缓缓往下淌，慢慢渗透过胸前的校服布料，冰凉的布料紧紧贴在肌肤上，被风一吹，带来阵阵凉意。

周遭人群沉寂一瞬，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细碎的议论声随之响起。

陆恒洲悻悻站好，给赵立新递去一记眼刀，怪他没有及时提醒自己身后有人，才不小心撞到人，还把对方的衣服弄湿。

有好事者吹了声口哨，等着看陆恒洲出糗。谁都清楚，一班的林鸥性情冷淡，不喜与人接触，对谁都没有好脸色。纵是再胆大的学生，也不愿与他对视，都惧怕他凌厉的眼风。但偏偏他成绩出奇的优异，众人心中再嫉妒、再不服，也只能憋在心底。

林鸥走路时总是抬着下巴，脖颈高高扬起，姿态高傲疏离。有些人看不惯他这副模样，觉得他故作姿态，只敢在背地里偷摸议论。这次看林鸥当众吃瘪，那些人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幸灾乐祸。更有甚者，看热闹不嫌事大，掏出了手机拍下这难得的一幕。

林鸥抬起胳膊，用校服袖子囫囵擦了把脸上的水，越过陆恒洲，径直走向水房。

陆恒洲跟着林鸥的步子，追去水房门口，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指腹，满脸歉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害你出糗，把你衣服弄湿的。”

林鸥扣好杯盖，淡淡扫了陆恒洲一眼：“没事，下次小心。”

他说完就扭头离开，步履沉稳，仿佛丝毫没有被这点小插曲影响到心情。

待人走远，陆恒洲抬手，无力地将双手埋入发丝，胸中攒着一股郁气，吐不出、散不开。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陆恒洲来到这所学校已经一周。

短短一周，陆恒洲发现，林鸥总是独来独往，身边几乎没有可以说话的人。不由自主对他另一面感到好奇。

校园里的树木的枯叶落的愈来愈多，寒风掠过，光秃秃地枝干不住乱颤。

学校占地面积广阔，楼宇众多，几栋教学楼如出一辙，层高、外形设计几乎没有差别，乍看很难区分。陆恒洲依旧没有搞清校内的基本布局。

那天，陆恒洲抱着课本，依照赵立新告诉他的方向独自前往化学实验室，七绕八绕的走到一扇门前，握住门把手，下压，“吱嘎”一声，门被推开。

预想中的实验室并不在这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块废弃的黑板，定睛细看，房间里堆满桌椅板凳等各式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尘土与腐朽味道。目之所及，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积灰，午后温暖的阳光顺着窗户斜斜淌进屋内，无数细小尘埃被光线勾勒出轮廓，在空气中自由自在地跳动漂浮。

陆恒洲意识到自己走错了教室，赶忙要关门离开。就在这时，杂物堆后方传来一阵有细微响动。陆恒洲愣了两秒，看见林鸥从后面走了出来。林鸥面上带着几分不悦，显然是被人叨扰了清闲的午休时间，而感到不满。

可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是陆恒洲，那点愠色便悄然敛去，神色恢复成平日的淡漠。

“抱歉，我以为这里是实验室。我不知道有人在这里，打扰了，我这就离开。”，陆恒洲开口解释，手指却下意识攥紧校服衣角，指尖微微泛白，布料被他捏出道道褶皱。

看到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林鸥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从胸腔沉沉传来，如春风般在杂物间里淡淡散开。

陆恒洲看着他的笑颜，顿觉传言的夸张。他似乎也没有传言中那么不近人情。

林鸥漫不经心地开口：“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顿了顿，又继续补充道：“你好像很怕我，每次见到我都很紧张，我能问一下，这是为什么吗？”

陆恒洲脑袋一时宕机，没料到林鸥会这样发问，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林鸥也没想真从他口中得到答案，转而问道：“这个时间你不在教室里休息，为什么来这栋楼？”

陆恒洲淡淡回答：“化学老师找我，让我到实验室取些东西，我好像走神了，就走到这了。”

不知怎地，林鸥突然生出一丝逗弄他的心思，嘴角噙着浅笑：“真想赔罪的话，帮我给我买一周的午饭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