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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第1页）

林鸥第一次见到陆恒洲，是在学校树林矮墙旁边的栅栏边，因为学校食堂大妈总热衷于研究一些猎奇菜式，食堂的饭菜实在难以下咽，所以不少同学来到栅栏这边，买校外摊贩小吃来解决午饭。

彼时林鸥正斜靠在一棵树上吞云吐雾。陆恒洲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隔的老远，林鸥一眼就注意到他。原因很简单，实在是陆恒洲作为唯一一个没穿校服的人，在全是蓝白校服的人群里显得格外扎眼。

关于这个转校生，林鸥早有耳闻。从早自习开始，他们班的同学就在孜孜不倦的讨论他，讨论的内容无外乎是他到底有多帅。二班门口被围的水泄不通，大家纷纷都想一睹芳容，验证一下这位被传的神乎其神的转校生是不是帅得名副其实。经过大家一上午激烈的讨论，最后得出结论：陆恒洲确实帅，但还是林欧更胜一筹。

林鸥的目光精准落在陆恒洲的脸上，他嘴角轻轻向上勾起，脸上挂着一抹不浓不淡的笑意，似有若无的透出几分春日的暖意。和旁边的赵立新形成鲜明的反差，二人不知聊到什么，陆恒洲骤然爆发出一阵爽朗大笑，那道笑容直直刺入林鸥眼里，晃的他莫名有些不适。

羽绒服领子不足以完全覆盖他修长的脖颈，露在外面的一截被冷风吹的泛红。一阵寒风吹过。他下意识缩了下脖子，似是想把脖颈都藏进温暖的衣领，但却是收效甚微。

他皮肤白的晃眼，比起校园里残留的积雪也不遑多让。眼球正下方、卧蚕下方的脸颊上落着一颗黑色的小痣，为他本人增加了一丝故事感，让人不由得暗自留意。

鼻子小巧挺翘，山根饱满。再往上，乌黑浓密的睫毛半垂，恰好掩去他那的眼神。那双眼睛如同含着钩子，似有若无的摄人心魂。这样的一双眼睛搁在男生脸上本是不合适，但搁在他脸上偏偏又最合适不过。

学校的小树林，自有它存在的独特意义。不仅是同学们解决午饭的最佳去处，也是交换秘密心事的角落。不止是炎热天气里的避暑胜地，也是所有人宣泄压力的地方。当然，还顺便承担了抽烟、翻墙逃课的场所。

陆恒洲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独自倚靠在树下身影，他呼吸微微一滞。就是他了，陆恒洲心想。

赵立新也看到了林鸥，压低声音凑到陆恒洲耳边：“九点钟方向。”

林鸥一米八几的个头站在那里，在一群高矮胖瘦、寸头痘痘脸、带着疲惫黑眼圈的男生之间，格外惹眼。同样的一套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就像是T台上的模特，下一秒就可以走上时装秀场。

立体的眉弓，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骨，每一处都像是精心测算过，有序地分布在那张脸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却不见半分笑意，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被风吹的随意散开，刘海凌乱地搭在额前，有种漫不经心的好看。一双眼眸漆黑明亮、沉敛锐利，望向人时，无端带来些许压迫感。

修长的食指和中指随意地夹着烟，慢悠悠地抬向唇边。烟头燃着一点猩红火光，浓稠的烟雾被他缓缓吐出，散开，被风一吹，扭曲成怪异的形状。望见这一幕，陆恒洲的心跳莫名慢了半拍。

直到午休快结束，陆恒洲趴在课桌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反复浮现林鸥的模样，想他那双漆黑锐利的眼眸，还有他嘴边缓缓散开的白色烟雾。

他轻轻捅了捅身边的赵立新，压低声音问：“咱们学校不是禁止抽烟吗？为什么林鸥可以那么旁若无人的吞云吐雾？”

赵立新转过头来，小声跟他解释：“洲儿，你知道咱们学校是省重点吧，并且咱们学校都是按照每学期期末成绩排名，重新分班，实行走班制。”

他顿了顿，打了个比方：“就拿金字塔来说，由低到高分为好几层，每一层都代表一群人。一班就是金字塔最顶端的那层。而林鸥，偏偏就是最顶端的那个尖尖。成绩优异、长得又好看，平常又很安静省心，老师们都格外喜欢他，对他的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连常年板着脸的教导主任老赵，见到他都会难得的扯出个笑来。毕竟他可是能冲击高考状元的苗子啊，哪个学校不希望自己能出来一个状元啊！

话说你是不是还没有见过咱们学校的光荣榜？等哪天我带你去看看。那面墙简直就快成为林鸥的个人写真集展览会了。”

说到这，赵立新猛地一激灵坐直身子，压低声音凑到陆恒洲耳边，继续补充：“除了我刚才说的那些，还有更关键的一点，听说前两年学校翻新，全都是那个崇樾集团出的钱，还有咱们学校设立的奖学金、助学金也都是由这家公司赞助。”

赵立新紧张的左右张望一圈，继续说道：“你还记得我上午跟你说的私生子传闻吗？现在流传着不少说法。有人说他跟家里的关系很差，他父亲没有把他接回家抚养，一直将他安置在外面。也有人说他其实是林家正式的孩子，出于保护才把他养在外面。还有人说，偶尔放学会看见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豪车来接他。但也有人说，他都是自己一个人回家。”

“还有一件事……”赵立新下意识声音压得更低：“谢旭说，他好几次偶然在卫生间里听到林鸥和他母亲通电话的交谈声。奇怪的是，电话里他母亲在向他要钱。那语气客气疏离，完全不像寻常母子。”

说到底，具体内情除了林鸥本人没人清楚，都是零零碎碎传出来的，也不知道几分真几分假。不过看他平时的样子，过得应该也不轻松。”

听完赵立新的话，陆恒洲陷入了沉默。一个从小无人疼爱，生活在充斥着的满满的算计和利用的环境里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温顺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