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声的东西,四舍五入就是他的东西。回到听雪轩,商十一已将白堇安置在偏厢并设下禁制。商弦声刚在主位坐下,他随身的玄镜便传来一阵震动。注入灵力,镜面如水波荡漾,映出颜绯的面容。她似乎身处王宫书房,背景是堆积如山的玉简。“商哥哥,你这玄镜真是好东西,传讯万里如当面,省了不知多少传讯符。发明此物的人,当真是个天才。”商弦声闻言,点了点头:“嗯,确实是个人才。所以他现在在我麾下做事。”颜绯:“……”她噎了一下,失笑摇头。笑了一会,她才正色道:“商哥哥,青丘之事,蒲夭已大致与我分说,还要多谢你保下白堇这孩子。”商弦声摇着扇子,浑不在意:“陛下客气了,不过是恰逢其会,顺手而为。他父亲白啸的研究对解决虚妄谷的麻烦还有点用,死了可惜。至于他本人……”商弦声笑了笑,未尽之语意味深长。颜绯立刻明白商弦声并非纯粹好心,而是将白堇视作了有价值的资产。她不再纠结于此,转而道:“无论如何,算是替我了却一桩心事。这孩子心思重,走到这一步,我亦有失察之责。”商弦声状似无意地接话,透过镜面看着颜绯:“说起来,陛下似乎对白堇格外宽容?可是与他父亲白啸有关?”颜绯沉默片刻,眼中掠过一丝追忆,坦然道:“商哥哥慧眼,当年我初登王位,根基未稳,遭遇旧势力反扑,处境艰难。是白啸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暗中助过我一次,虽未表明身份,但我后来查知是他。他因族内倾轧被废逐,我始终觉得惋惜。“对白堇,或多或少存了几分替他父亲照拂之意,却没想反倒让他被人利用,险些酿成大祸。”商弦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继续深究:“原来如此,陛下仁厚。”两人又简单交谈了几句,便切断了通讯。收了玄镜,商弦声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空气中那股自踏入青丘便一直存在的甜腻香气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他招了招手:“时应忱,过来闻闻,这青丘的空气,是不是一直有股甜腻腻的怪味?你觉得香吗?”时应忱立刻凑近,几乎将脑袋搁到商弦声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脸痴迷地肯定道:“香!弦声最香了!”商弦声:“……”他无语地用扇骨将那颗毛茸茸的白脑袋推开一点,没好气道:“谁问你了?我是说这青丘空气里飘着的这股味儿!”时应忱这才反应过来,用力嗅了嗅,皱起眉头,嫌弃道:“这股味道?腻得很,闻久了头晕,哪有弦声身上的味道好闻。”商弦声懒得再纠正他,目光微凝,看着空气中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的甜香:“这是惑心迷迭香,一种极为高明的迷香,能潜移默化地影响人的心智,放大情绪,扭曲认知。长期身处其中,很容易变得偏执多疑,对某些特定的人或事,产生不合常理的依赖和信任。”他想起颜绯对白堇那超乎寻常的宽容和信任,想起胡月白等人可能因长期靠近裂隙和持有狐祖之心而受到影响的心性。时应忱立刻道:“有人对弦声用这种东西?我去把他揪出来!”“未必是针对我。”商弦声按住蠢蠢欲动的时应忱,“这香气遍布青丘,更像是一种环境改造。布下此局的人,所图非小啊。”时应忱毛遂自荐:“我来帮弦声……”“不急。”商弦声这次却拦住了他,摇了摇头,“探查追踪,尤其是这种涉及药物气息的精细活,你不是最擅长的人选。”他说话间,指尖在储物戒上轻轻一抹,一枚造型奇特的黑色木符出现在他手中。他对着木符低语了几句,木符微微一闪,便化作一道流光遁入虚空消失不见。时应忱看着那木符消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商弦声的意思。这种需要专业知识和隐匿技巧的任务,弦声选择了动用他麾下更专业的人手,而不是交给他。他瞬间感觉到了危机感。他不够有用。除了打架和守着弦声,他还能做什么?弦声手下能人异士那么多,那个会做机关蝴蝶的商六,那个精通阵法的不知名手下,现在又有擅长追踪探查的……如果他不能展现出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价值,弦声会不会有一天觉得他碍事,把他丢开?不!绝对不行!他必须变得更有用!必须成为对弦声而言最重要,最不可或缺的那一个!商弦声并未留意时应忱丰富的内心戏。他唤的是商七,其追踪溯源的能力在六界都堪称顶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