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您……”胡月白强作镇定,试图辩解。“我怎么知道?”商弦声打断他,扇骨轻轻敲击掌心,“白啸,姓白,乃青丘上古王族白狐一脉的嫡系后裔。而你们,姓胡,不过是后来依附崛起的赤狐一脉。我没说错吧?”他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当年白啸天赋卓绝,又是正统王血,本是众望所归的下任族长。可惜啊,他痴迷研究虚妄谷的隐患,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让某些觊觎族长之位的人找到了借口。“他与凡人相恋,不过是为了废黜他,将他这一脉打为罪血并趁机夺取族长之位的幌子。你们害怕他真找到解决裂隙的方法,赢得更高的威望,更害怕他揭开裂隙对族长心神侵蚀的真相,让你们无法再利用裂隙来稳固权力。不知这族长之位,你坐得可还安稳?”这一番话如同剥皮抽筋,将掩盖在岁月尘埃下的肮脏秘密血淋淋地揭开。胡月白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他身后的几位长老,有的面露愧色,有的眼神闪烁,显然对此秘辛并非全然不知。白堇浑身剧震,泪水混着血污滑落。商弦声不紧不慢继续说道:“所以,白堇小友回来,可不单单是为了认祖归宗或者给他爹平反。他是来夺回本该属于他这一脉的东西。虽然方法蠢了点,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胡月白深吸一口气,知道在商弦声面前已无法遮掩。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看向白堇的目光杀意更浓。此子断不能留!“前辈明察秋毫!”胡月白咬牙道,“此子包藏祸心,意图颠覆青丘,罪不可赦!来人……”“诶——”商弦声却用扇子拦住了他后面的话,“胡族长,别急着清理门户嘛。说到底,这是你们青丘内部的白狐、赤狐之争,我一个外人,懒得管,也管不着。”他话锋一转:“不过,现在的情况是,虚妄谷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需要定空石。而白堇小友的父亲白啸,是研究这东西的专家,虽然人没了,但研究成果还在他儿子脑子里。”商弦声晃了晃从白堇身上顺来的狐雕:“现在杀了他,岂不是自断臂膀?万一他爹的研究里,有什么只有他血脉才能激发的关键呢?”胡月白脸色铁青,商弦声这话明显是在保白堇。可他无法反驳,虚妄谷的危机确实需要白啸的研究。“那前辈的意思是?”“简单。”商弦声收起木雕,“白堇,我带走。算是你们青丘支付给我,帮忙解决虚妄谷危机的额外报酬之一。他身上那点麻烦,我自有分寸。至于你们青丘内部的陈年旧账……”他扫了一眼胡月白和几位神色各异的长老,意味深长地道:“等解决了眼前的灭族之危,你们关起门来自己慢慢算,是清算旧账还是达成新的平衡,都与我无关。当然,如果到时候有人想找我这个外人做个公证,或者买卖点消息、法宝什么的,我商家大门随时敞开,价格公道。”这番话,既暂时保下了白堇,又将青丘内部矛盾暂时压下,引导他们先一致对外,同时还给自己未来的生意留下了空间。一举数得。胡月白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自己被商弦声拿捏得死死的。在绝对的实力和眼前迫在眉睫的危机面前,他不得不低头。“……就依前辈所言。”商弦声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开始算经济账:“那么,我们来谈谈这次的费用问题。七宝琉璃兜充能,三千上品灵石;定魂珠损耗,五百;布阵手工费,五千;寻找定空石前期费用,一万;另外,保下并接手白堇这个麻烦,管理费和精神损失费,再加五千。合计一万九千上品灵石,零头给你抹了,承惠。”胡月白:“……”他感觉心在滴血,却只能僵硬地点头。时应忱在一旁看得两眼放光,只觉得弦声谈生意时运筹帷幄的样子,比星空下的镜湖之水还要耀眼。----------------------------------------他必须变得更有用胡月白咬着后槽牙,吩咐心腹去取灵石。那一万九千上品灵石,对于寻常宗门而言已是天文数字,足以伤筋动骨。然而对于富甲六界的商弦声而言,这笔钱入账,不过是账册上又一个寻常的数字跳动,是此行诸多算计中顺理成章的一部分。商弦声仿佛没看见胡月白那副割肉般的表情,悠然摇着扇子:“走了。”时应忱立刻点头,亦步亦趋地跟上,顺手把商弦声刚才放在旁边忘了拿的一小袋顶级灵果揣进自己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