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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雪（第1页）

冬季来临，初雪悄然而至。

温叙禾是被窦敏敏一声尖叫猛地惊醒。窦敏敏只套着一身薄睡衣，赤着脚冲到阳台，一把扯开玻璃窗，伸手去接漫天飘落的雪花。外面早已白茫茫一片，对面楼房的楼顶，厚厚铺了一层蓬松棉絮。

“下雪啦！今年的初雪！禾禾快起来看！”

温叙禾裹着被子坐起身，睡眼惺忪望向窗外。雪花不算大片，却落得绵密细碎，洋洋洒洒往下坠，如同天上有人筛着细细的面粉。她怔愣两秒，伸手摸过枕边手机，许飒的消息早已安安静静躺在对话框：

“下雪了。我在你们楼下，别急，慢慢下来。”

温叙禾唇角轻轻扬起来，掀开被子下床。窦敏敏还扒在阳台栏杆上大呼小叫。顾清焰从床帘里探出头，淡淡开口：“窦敏敏，你再这么喊，宿管阿姨就要上来敲暖气片了。”

窦敏敏猛地缩回身子，牙齿冻得哒哒打颤：“我的天，快冻死我了。”

温叙禾简单洗漱完毕，穿戴整齐，蹬上厚实的雪地靴。今日没有编熟悉的麻花辫，只将长发松松拢起，用发卡别在耳后。临出门，她从柜子深处翻出那条浅灰色围巾，是她亲手织给许飒的，昨天刚刚洗晒干净。她把围巾抱在怀里，快步下楼。

许飒就站在宿舍楼前的梧桐树下，肩头落满一层薄雪。一身黑色羽绒服，脖颈空空荡荡没有围围巾，微微缩着脖子抵御寒风。温叙禾小跑上前，展开围巾，踮起脚尖，一圈一圈仔细绕在他颈间。

许飒微微一怔。

“给你的，别冻感冒。”温叙禾气息呼出一团团白雾，鼻尖被寒风冻得通红。

许飒低头望着她，伸手把围巾往上拢了拢，将大半张下颌都裹住：“很暖和。”

“你几点就过来了？”

“二十分钟前。”许飒抬手递过来手里的纸袋，“食堂买的热豆浆，拿着。”

温叙禾接过，纸袋揣在手心滚烫。拧开抿上一口，甜丝丝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你吃过早饭了吗？”

“等你，一起去。”

两个人并肩往食堂走，大雪依旧纷纷扬扬。整个校园被白雪晕染得温柔。梧桐枝桠托着积雪，路边石椅盖上一层雪白软垫。温叙禾时不时停下脚步，仰头望向漫天飞雪。

“去年初雪，我也在这里等你。”许飒忽然开口。

温叙禾转头看向他，雪光映亮他的眼眸，清亮透亮。

“那时候你刚从画室出来，我把围巾直接扣在你脑袋上，你当场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温叙禾忍不住笑出声：“亏你还记得，我回去之后好久都没缓过来。”

“我是故意的。”许飒笑意浅浅，“不然你怎么会牢牢记住我。”

温叙禾轻轻“嘁”了一声，低头喝豆浆。许飒抬手，细心拍掉落在她头顶的碎雪。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今年这场，是我们在一起之后的第一场雪。”

“嗯。”温叙禾低声应道。

“往后每一年的初雪，我都陪你。”

温叙禾没有接下这句承诺，只是垂着眼，一脚一脚踩着地上薄薄的积雪，脚步慢悠悠。许飒也不催促，安静陪在她身侧。从三号楼走到食堂，一路上只听见脚下积雪咯吱轻响。

食堂里比往日冷清不少。二人寻了一处靠窗的座位坐下。温叙禾吃鸡蛋饼，许飒喝热粥，没有太多言语。窗外落雪越来越密，玻璃窗蒙上一层白茫茫的雾气。温叙禾伸出指尖，在雾面玻璃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

“怎么画太阳？”许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