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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烤夜（第1页）

天彻底暖了。

校园里的梧桐树绿得发亮，风吹过来，叶子“哗啦啦”地翻，像在拍手。温叙禾穿着一条浅绿色的棉布裙子，从画室出来，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她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看了看天。蓝的，没有云。太阳已经往西斜了，把艺术楼的影子拉得老长。

窦敏敏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晚上烧烤，别忘了。季一珂已经去占位了，管理说下了课就来。许飒学长也来。你那个青梅竹马呢？叫了没？”

“叫了。”温叙禾说，“他说下课直接过去。”

窦敏敏“啧”了一声：“这一桌人，齐了。你坐谁旁边啊？”

“随便。”温叙禾说。

“你就装吧。”窦敏敏哼哼，没再逼她。

烧烤摊在学校西门外那条巷子里，六点不到已经坐满了人。老板认识他们，特意给留了张折叠桌，支在巷口的梧桐树底下。季一珂到得最早，已经点好了羊肉串、鸡翅、韭菜、茄子和一箱啤酒。管理蹲在旁边，正拿纸巾擦凳子。他擦得慢，一张凳子能擦五六下。

“你再擦下去，凳子都要被你擦没颜色了。”季一珂说。

管理没抬头：“这上面有油。”

许飒到的时候，天已经半黑了。巷子里亮起一串小灯泡，橘黄色的光，照得每个人的脸都柔和下来。他穿了件白色短袖，领口松松的，手里提着一大袋饮料，有可乐、冰红茶，还有几盒酸奶。

“买这么多。”温叙禾说。

“不全是你的。”许飒笑，把酸奶单独拿出来，放在她面前，“这个给你。其他的是大家的。”

窦敏敏起哄：“学长，你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许飒没理她，在温叙禾旁边坐下。温叙禾往右挪了挪，给他腾地方。她的肩膀擦过他的胳膊。两个人都假装没注意。

沙洋洋是最后一个到的。他刚下完课，身上还带着球场的味道，头发有点湿，额角有汗。他看了一眼座位，在管理旁边坐下了。和温叙禾中间隔了半张桌子。

“你可算来了。”窦敏敏给他倒酒，“迟到的先干一个。”

沙洋洋说：“跑过来的。”

“那也干。”窦敏敏不依不饶。

沙洋洋笑了一下，端起杯子。温叙禾隔着桌子看他。他仰头喝酒，喉结上下动了两下。她忽然说：“他刚运动完，别让他喝多了。”

窦敏敏“哟”了一声：“就你心疼。”

沙洋洋放下空杯，对温叙禾说：“没事。就一杯。”

烧烤陆续端上来。铁盘里的羊肉串油光发亮，孜然和辣椒面撒得均匀。鸡翅烤得焦黄，外皮微微卷起。茄子上铺着一层蒜蓉，冒着热气。几个人同时动筷子，窦敏敏最快，左手一串右手一串，吃得满嘴油。季一珂笑她：“你慢点，没人跟你抢。”

“抢倒不怕，就是好吃。”窦敏敏含糊地说。

管理吃得斯文。他把鸡翅夹到碗里，用筷子一点一点拆，先吃翅尖，再吃翅中。沙洋洋吃得不快，喝啤酒。他话不多，偶尔说一句，也是接别人的。许飒倒是话不少，和季一珂聊球赛，和窦敏敏斗嘴，间或偏头问温叙禾一句“鸡翅还要不要”“这串辣不辣”。

温叙禾被照顾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小声说：“你自己吃。”

许飒“嗯”一声，又往她盘子里放了串烤玉米。

吃到一半，窦敏敏提议玩游戏。她拿了个空啤酒瓶，说：“转瓶子，转到谁，谁就真心话。不想说就喝酒。”

季一珂说：“行啊。别转到我就行。”

管理说：“我也不想转到我。”

温叙禾没说话。她总觉得自己运气一般。

第一轮，瓶子转到了窦敏敏自己。大家笑。季一珂问她：“大一这一年，你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窦敏敏想了想，说：“最后悔军训的时候没多涂防晒。我黑到现在。”众人又笑。

第二轮，转到季一珂。窦敏敏问：“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季一珂喝了口酒，说：“没有。下一个。”

第三轮，瓶子晃晃悠悠停下来，指向温叙禾。

窦敏敏的眼睛一下亮了。她看看许飒，又看看沙洋洋，故意清了清嗓子：“禾禾，在场的人里，你觉得谁最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