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像被按了加速键。
学习的影子越拉越长,图书馆的座位从早上七点就开始告急。温叙禾不习惯抢座,总是提前一天晚上把书放在靠窗的位置,第二天再早点去。窦敏敏说她这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她纠正:“我拉。”
“你现在说话怎么也贫了。”窦敏敏翻白眼。
温叙禾没答。她自己也知道,开学三个月,她被窦敏敏带得话多了些。窦敏敏说这叫“打开了”,季一珂说这叫“露出本性”,沙洋洋说“挺好”。
许飒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他已经不满足于“偶遇”了。
周三下午,温叙禾在画室赶构成课的作业。天阴着,画室里的日光灯开了一半,嗡嗡响。管理坐在她斜后方,正在给插画勾线,笔尖在纸上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画室里没别人,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片里热水流动的声音。
门被推开一条缝,许飒探进半个身子。
“温叙禾。”他压低声音,像怕打扰谁。
温叙禾抬头,手里的铅笔停在半空:“学长?”
“路过,看见你们画室亮着灯。”许飒走进来,反手把门带上。他穿着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羽绒马甲,斜挎着一个帆布包。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外面被风吹的。
“你忙你的,我就是找个地方坐会儿。”他说。
温叙禾“哦”了一声,低头继续画。可她的注意力已经散了。她能感觉到许飒在靠近。他的脚步声很轻,最后停在她身后。她不用回头,也知道他在看她的画。
“构图不错。”他说,声音就在她头顶上方,低低的,带着点鼻腔共鸣,“这里如果加一条透视线,纵深感会更强。”
他的手指在她画纸上方悬空比画了一下,没有碰到纸。温叙禾的耳朵又开始发烫。她“嗯”了一声,拿橡皮在他说的地方蹭了两下,假装自己听懂了。
许飒笑了一下,走到旁边的空位坐下,从帆布包里掏出两本书和一台笔记本电脑。他真的开始忙自己的事了。
画室重新安静下来。
温叙禾偷偷用余光扫了他一眼。他坐在窗边,侧脸被阴天的光衬得柔和。他看电脑时眉头微蹙,偶尔敲几个字,然后翻一页书。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像秋天踩过落叶。
管理抬起头,目光在许飒身上停了一秒,又落在温叙禾身上。他什么也没说,低头继续画自己的。
这种安静持续了大约半小时。
许飒先开口:“你上次说水彩课要交一组静物。画完了吗?”
温叙禾摇头:“还差两张。”
“我认识一个水彩画得特别好的学姐。你要不要看看她的作品?”许飒说着,把手机递过来。
温叙禾犹豫了一下,接过。屏幕上是一组水彩静物,色调清透,笔触松弛,画的是几支野花插在玻璃瓶里。确实好,好到她看了好一会儿。
“她下学期要办个展。”许飒说,“你要想去,我帮你要票。”
“不用麻烦。”温叙禾把手机还给他。
“不麻烦。我一句话的事。”许飒笑得随意,“你画得也不差,多看看好的,提升快。”
温叙禾低下头,握着铅笔的手指紧了又松。她知道许飒对她好,好得不太像普通学长。但她不敢往深了想。她怕是自己想多了,更怕被这种“好”牵着走,走到一个她看不清的地方。
“学长,你为什么老帮我啊。”她忽然问。声音很小,像自言自语。
许飒翻书的手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