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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第2页）

“转述终究隔了一层。现在我们只能靠肉眼去分辨。我主要要看那具男性异变者，我要确认，死去的异变者，躯体还会不会出现继续异变的迹象。”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它们死后躯体依旧能够发生二次异变，那对这栋楼里所有人，都是灭顶的隐患。只听你们描述，我不敢下判断。”

许慧兰正好处理完温知予的脚伤，准备出来给苏砚也倒杯水，方才几句对话尽数落入耳中。她嘴唇动了动，几番斟酌，劝解的话终究咽回喉咙，她太了解老伴这份刻在骨子里的求证执念。

苏砚与裴衍彼此对视一眼，二人都看出，陈敬山心意已决，几番劝说，根本拦不住。

裴衍长长呼出一口气，指尖揉了揉太阳穴，大拇指无意识摩挲虎口掌心：“非要去，就不能松散行动。全程夹在我和苏砚中间，一步都不许脱离我们的掩护范围。但这么一来就出了新问题。”

他眉头紧锁，把楼内的风险摊开摆在桌面上。

“现在江屹干完林舟的焊接监工就要回去补觉；陈屿钉死在一楼单元门，只能守住入户大门，楼内二到七楼完全无人巡逻。701还安置着林舟、张恺、徐淼三人，整栋楼内部等于放空。我们四个人全部冲到院子里，一旦楼上闹出动静，或者有外人摸过来，楼里没有任何人可以处置。”

苏砚神色沉下来：“要填补楼内的警戒缺口，只能把周航叫醒。”

“周航刚值完后半夜岗，才睡下没多久。”陈敬山低声说道，语气带上一丝歉疚，自知因为自己的坚持，要占用一名刚刚下值休息人员，“是我给大家添负担了。但这个疑点，我实在放不下。”

“陈老，这不怪您。”裴衍摇头，“若是真存在死后二次畸变，今天不去确认，往后我们所有人都活在未知的隐患之下。况且就算您不去，我们本来也要叫醒他负责楼内警戒。”

“我知道他缺觉。”苏砚语气冷静客观，“可眼下没有别的备选。周航心思缜密，观察力强，他清楚701那三人的分量。把他喊起来，不需要他出外勤，只留守楼内，负责二至七层来回巡回盯守，盯住七楼隔离的房间，一旦701有异常、楼道出现状况，他可以第一时间发出警示。江屹可以安心睡，不用强行透支。”

裴衍权衡片刻，缓缓点头：“也只能这样。叫醒周航，把利害给他讲明白。他心里分得清轻重。”

苏砚顺势重新梳理完整行动配置，大拇指无意识轻刮过指根旧疤：

“那最终安排：

外出组：我、裴衍、陈老。凌岫在外围远距离警戒；陈老夹在我与裴衍二人中间，绝不允许脱离掩护。地点五号楼前绿化带，两具尸体，抓紧动作，速战速决。掩埋结束拉下画室蓝色后门卷帘门扣牢。

留守组：周航被叫醒，专职楼内二?七层巡逻监视，重点盯紧701；陈屿固守一楼单元大门；江屹完成押送林舟焊接的任务之后，可以正常回屋补觉，不参与本次行动。”

“行动前提不变，出发之前先从楼上窗户远距离扫视院内，确认没有大批游荡异变者再动身。一旦听见异响，优先全员撤回楼内，不要执着坑挖得多么完备。”

陈敬山缓缓颔首：“就照此执行。”

一桩迫在眉睫的隐患敲定完毕，外出搜集物资的计划必须提上日程。

裴衍从口袋掏出一张从旧笔记本撕下的纸，平铺在桌面。

“梳理一遍我们眼下刚需的物资。”

苏砚条理清晰报出清单：“光伏板，各规格蓄电池，密封垫片、各类橡胶配件，煤气罐阀门、调压配套配件，还要多留意收集零散存放的煤炭。”

这些物资不能直接果腹，却是维持楼内供电、生火取暖做饭的命脉，关乎整栋单元楼能不能长久撑过末世。

陈敬山抬手轻轻叩了叩桌面，定下外出搜寻不可逾越的铁则。

“遇到物资当下带不走，不要硬扛，做好标记，就地妥善掩藏，手绘简易地图记下埋藏点位，留给后续回头再来取用。若无被其他幸存者抢占的紧迫风险，绝不追求一次性搬空一处点位。若是为了多抢物资负重赶路，半路遭遇异变者，到头来只会人货两失。”

裴衍神色郑重：“永远是人优先于物资。”

纸上一条条刚需物资全部记清，接下来敲定外勤人员与时间。

“就近先清扫二号楼楼下的门市。”苏砚语气沉稳，“定在明天，由我带上凌岫一同前去。距离很近，下楼就是，商铺零散，两个人机动性强，遭遇险情进退也灵活。楼内这边裴衍居中统筹，陈老主持楼内调度，其余人员全部留守，不再额外抽调人手冒无谓风险。”

裴衍闭目稍作思忖，大拇指无意识摩挲虎口掌心，权衡路途远近与潜在危险，没有异议：“可行。今晚你们二人仔细清点核对全套装备，武器、背包、急救纱布、水壶全部检查到位。楼内警戒我们会盯牢，你们在外，保全自身为第一，拿不到物资，算不上失败。”

“二号楼门市紧贴主街道，街面游荡的异变者数量不明，万万不可大意。”陈敬山沉声叮嘱。

画室尸体处置、搜寻物资清单、外勤铁则、次日外出任务，几件核心要事逐条商议完毕。三人又简短沟通几句楼内岗哨轮换细节，这场小型碰头会便到此结束。

次卧房门传来轻微响动，想来许慧兰已经帮温知予处理完毕脚踝伤口。

苏砚还要去叫醒周航，交代楼内留守巡逻的任务，起身辞别众人，转身迈步走出301，脚步声缓缓消失在楼道深处。

白日楼道静悄悄的，不少人都趁着天光抓紧补觉。周航和江屹同住一室，一个刚熬完后半夜岗，一个轮罢前半夜，白日本该一同沉眠休整。苏砚抬指，轻轻叩响门板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