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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第1页）

第十九章

徐淼性子偏内向，落座之后双手不自觉攥在一起。

裴衍缓缓抛出一连串问题。

“你住在五号楼的几楼？”

徐淼垂着眼，声音轻轻的：“我住五号楼6楼。”

“那你有没有近距离见过五层那伙人？”

“没有近距离照过面，只在楼道转角远远瞥见过几道人影，看得并不真切。”

“你和张恺，是两个人一起逃离五号楼的？那你们为什么要逃离五号楼？”

徐淼睫毛轻轻垂落，呼吸微微放轻：“五层那伙人到处搜刮物资，楼里已经没有安生日子。不光要提防那伙活人劫掠，楼道里还窜进去不少异变者。继续待在楼内，两面都是危险。我们不敢继续守在家里，只能找机会逃出来。”

“你们又是怎么和林舟遇上的？”

“躲避怪物逃到小区绿化带的时候，碰见了林舟。之后三人才结伴行动。”徐淼轻声回答，“我们从五号楼动身出逃，大概是下午两点左右。楼下一直有异变者徘徊，耽搁到这个时间才得以脱身。”

裴衍眉峰微不可察一动。林舟只笼统说起自己择机出逃，没有给出精确时点，徐淼却明确说出两点，时间细节出现偏差。

“那依你的观察，那伙五层的人大概多少人手？手上除了棍棒，有没有见到过刀这类兵器？”

徐淼愣了愣，微微摇头：“距离太远，人影一晃就过去了，我数不清人数，也看不清他们手里拿的是什么。”

“相遇之后，你们三人路线是谁规划的？沿途有没有感觉身后有人尾随？”

“路线是林舟拿主意。至于尾随……我不敢确定，远处好像有影子，但是不敢回头细看，分不清是人还是异变者。”

“那伙盘踞五层的人，存在追踪出逃者的可能吗？”

徐淼犹豫许久：“不好说。他们十分看重物资，如果察觉有人逃走，说不定会沿路搜寻。”

一番问询结束。陈敬山坐在侧边旧椅上，全程没有开口，指尖轻轻摩挲膝盖，目光一直落在徐淼身上，默默记下她言语间流露的神态。江屹带着徐淼离开，最后带上张恺上楼。

张恺刚踏入客厅坐下便主动开口：“我们没有任何恶意，真心想寻求一处安全地方落脚，你们尽管放心。”

裴衍淡淡抬眼：“是否真心，不需要急于辩解。我问你，你有没有近距离见过五层那伙人？”

“见过。”张恺坦然答道，“逃跑之前，我躲在楼道拐角的阴影里面，偶然撞上他们一队人路过。我缩在暗处，他们并没有发现我。”

“那伙占据五层的人，你粗略估算，大概有多少人手？手上除了棍棒，还有没有别的兵器？”

“粗略看去，至少七八个人。除了木棍，我亲眼见到他们手里有短刀。”

裴衍目光紧紧盯住他：“既然离得不算远，那你有没有听见他们互相交谈？比方说储备粮食还剩多少，或者打算往什么地方搜寻这类消息？”

张恺稍稍蹙眉，仔细回想，而后缓缓摇头：

“我不敢久留，只敢飞快瞟几眼，大部分心思都在藏好自己。他们说话声音压得很低，片段碎语听不真切，听不到什么有用的内情。我只能看见外表，不知道他们的打算。”

陈敬山闻言微微抬眼，眉头极淡地蹙起，依旧保持沉默，将这番说辞暗自记在心底。

裴衍心中暗自记下。

林舟身居七楼，只靠听声响；徐淼住在六楼，仅仅远远瞟到人影；唯独张恺有近距离偷瞄，对方并未发现他，却也拿不到核心情报。同样一套问题，三个人的回答层层出现出入。

“你们三人结伴赶路的路上，有没有留下比较明显的痕迹？踩踏植被、丢弃杂物之类？”

张恺愣了一下，仔细回想：“应该没有，一路上格外小心，尽量踩着硬化路面走。”

“倘若他们顺着踪迹找到这栋单元，你觉得他们会选择强攻吗？”

张恺抿了抿嘴唇：“不好判断。要看他们物资储备是否紧张，一旦盯上这里，大概率不会轻易放弃。”

持续的问话落下帷幕。江屹将张恺送回隔离库房，折返二楼203。

裴衍缓缓站起身，眉宇间笼上一层沉郁。

“背景说得通：林舟居于五号楼七楼，加固家门之后明白死守不是办法，靠听觉感知五层那伙人的动静；徐淼住在六楼，只远远瞥见过人影；张恺在楼道阴影里偷瞄过那伙人，对方并未发现他，可他也没有听到什么核心内情。三人半路相遇结伴出逃。但是同样一套问题，三个人给出的信息多处对不上。出逃准确时间、五层那伙人的人数、有没有短刀，每个人描述都存在出入。”

“两种可能。”陈老低声分析，“逃亡过程紧张慌乱，记忆产生偏差；或是有人刻意隐瞒，选择性吐露部分实情。”

“无论哪一种，都不能放松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