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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第5页）

所有遗体全部下放落地。凌岫收回并且收好绳索。陈敬山、许慧兰关好203窗户，锁住房门，安静返回301。

凌岫转头对陈屿低声交代：“我出去帮忙掩埋，你守好大门，留一条细缝，听见我们的暗号再开门。千万不要随便敞开门。”

“明白。”陈屿应下，之后快步下到一楼入户门内侧。方才那阵雾里的嘶吼还在脑子里回响，他心底仍存余悸，站在门后，把门扉拉开一道一指宽的缝隙，安静守在阴影里。

凌岫推开缝隙侧身走出单元楼。至此室外外勤四人集结完毕：苏砚、凌岫、江屹、周航。

江屹、周航拾起墙根的铁锹扛在肩头。地面上帆布包裹摞成一堆。

“转移，去五号楼绿化带。”苏砚压低声音下令。

四人互相搭手抬运包裹，借着楼体墙体掩护，矮身在薄雾院落穿行。一路没有遭遇异变者，有惊无险抵达掩埋地点。

五号楼墙根下的绿化带泥土松软，适合掘土。

苏砚压低声音分派：“我们有两把铁锹，三人轮流动手。江屹、周航为主力。我们轮换作业，外围必须始终留一人警戒，不能同时离岗。我先守哨，凌岫，你过来搭手。”

苏砚移步东侧树丛阴影，短刃握在掌心，周身肌肉进入戒备的紧绷状态，视线缓慢扫过雾色里的楼角与灌木丛。

凌岫把背后双刀的绑带稍稍松一松，挽起衬衫袖口，接过一把铁锹。肩头微微下沉，握住锹柄踩下锹刃。她气力不及两个少年，每一铲入土都要借上身体重心，铲起的土量不多，但动作稳，没有多余声响。

金属锹头尽量斜切入土，刻意规避石块，减少金属磕碰噪音。

江屹、周航轮番挥锹，泥土一铲一铲翻起。没过多久，江屹额角渗出大片汗珠，下颌绷紧，呼吸变得粗重，挥锹的幅度明显收小。

“轮换。”苏砚低声吐出二字。

江屹把铁锹交给周航，退到侧边，微微弓着身子，大口喘气，抬手抹掉脸上的汗水。

持续挖掘片刻，凌岫小臂发酸，肩头肌肉隐隐发颤。她没有说话，侧头朝苏砚方向望一眼。

苏砚捕捉到这个眼神，微微颔首：“换岗。”

凌岫当即把铁锹杵在地上，退到西侧点位站定。目光沉定，手掌按在背后刀柄外侧，目光来回扫视通路与树丛缝隙。

苏砚快步上前接过铁锹。他臂力出众，锹刃狠狠切入土层，几下便掘开一大片泥土。干不多时，他也不贪多，确认凌岫这边警戒状态稳定，便停下动作。

如此往复交替。一人站岗放哨，余下三人一同掘土；少年之间也穿插轮换休息。没有人置身事外，也不让某一个人被重活压垮。土坑一点点拓宽、加深，坑壁规整，深度足够容纳全部帆布包裹。

几人停下铁锹，合力将裹着帆布的遗体小心挪入坑底。之后轮流挥锹回填覆土。最后捡拾地上的碎石、干枯枝条，薄薄铺在土层上方做伪装，把挖掘痕迹尽量掩盖住。

晨雾慢慢消散，天光彻底铺开。四个人身上都沾了厚薄不一的尘土，袖口裤脚沾满黄泥。周航甩了甩发酸的手腕；江屹活动肩膀，胸腔起伏，还在平复呼吸；凌岫垂落的发梢沾了一点土屑，默默把袖口扯回原位。

苏砚又绕掩埋点外围缓步走了一圈，目光仔细查验四周，确认没有疏漏。

“任务结束，回撤。”

四人压低身形，贴着楼体阴影快步折返二号楼4单元。行至单元门外，苏砚抬手，轻叩门板两下。

门内，陈屿一直守在门缝之后，听见预先约定的叩门信号，小心拉开门扇。等四人迅速闪身进入楼道，他立刻松手，“咔嗒”一声，锁舌咬合闭合。

苏砚扫过众人，低声开口，特意对着守在门边的陈屿交代清楚：

“江屹、周航、凌岫，你们先回各自住处休整。简单清理身上尘土，清点物资，吃点东西恢复体力。营救温知予的事定在下午一点，全员到302碰头商议。陈屿，你留在这儿守着入户门，别上楼，在原地等我回来。我还要出去一趟，回来照旧敲两下门作为暗号。倘若超过两个时辰我没有返回，立刻上楼通知301陈老。”

江屹揉着发酸的胳膊，和周航一道转身往303走去。

凌岫抬手拂掉肩头裤脚的泥土，腕间木珠随着动作轻轻碰撞。她抬眼看向苏砚，眼里浮起一丝疑问。

苏砚微微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问，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顾虑，没有再多做解释，准备等二人离开之后便出门。

楼道的脚步声渐渐向楼上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