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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第4页）

“人到齐了。”苏砚反手合上房门，隔绝楼道穿堂风，目光扫过所有人，“今日任务，转运掩埋暂存203的异变者遗体。掩埋地点选五号楼楼下绿化带，借墙体遮挡，避开中心广场。院内仍有零散异变者游荡，全程压低声响，严禁高声交谈。铁锹轻拿轻放，金属磕碰极易吸引怪物。”

陈敬山缓缓开口补充：

“晨雾不散，能见度差，便于隐蔽，但也很难提前发现危险。帆布一定要裹紧，压住腐臭气味，动作放缓，杜绝拖拽撞击发出巨响。一旦引来异变者，所有人都会陷入绝境。”

江屹皱起眉发问：“我们直接走单元大门往外运送？”

苏砚摇头：“单元正门对着主干道，暴露风险太高。方案是从203阳台下放遗体，全部落到一楼墙根死角之后，再集体转运到掩埋点就地挖坑。人手有限，不能一边接遗体一边挖土。”

他敲定完整分工，同时考虑单元门自锁的问题：

“203室内，陈老与许慧兰阿姨负责。二老阅历充足，处理遗体，用帆布麻布层层包裹，拴好下放用的绳索。

二楼阳台内侧：凌岫、陈屿值守。捆扎完毕之后控制绳索匀速下放遗体。陈屿辅助递送工具、观察楼道，不用近距离挪动尸体。

楼下室外，我带江屹、周航出去接应。两把铁锹放在一楼墙根，暂时不用。江屹守转角警戒，必要时搭手接包裹；周航站绳索落点下方，两人合力承接下落的包裹。我在外围护卫，短刃待命。

重点：单元入户门闭合会自动锁死，遗体全部下放完毕之后，凌岫下楼出来参与掩埋作业。陈屿留在楼内，守在入户大门内侧，把门留出一道细缝，人站门后等候。我们在外的四人回来，报简单暗号，你再开门放行，绝对不要贸然直接把门大开。陈老夫妇做完事直接返回301闭门，不用管大门。楼上遇险情，拽三下绳索作为信号。”

陈屿听见不用去到外面露天的危险院落，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些，攥木棍的手依旧没有放松，低声应下：“我记住了。”

安排完毕，一行人动身下楼。

凌岫走在靠前位置，后背交叉背负的双横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取出开锁工具对准203门锁，锁芯传出细微咔嗒。

房门向内推开，沉闷腐败的腥气扑面而来。屋内横放昨夜转移过来的数具异变者遗体，那只701进化异变者的躯体靠内侧摆放，在昏暗天光下轮廓格外刺目。

陈敬山戴上布手套从容走入，许慧兰跟上，把帆布在地面铺开。二老见惯生死，神色沉静，只是呼吸不自觉放轻。

苏砚把绳索与剩余麻布递进门内，看向凌岫、陈屿：“捆扎妥当就往阳台送，下放一定要慢。我们三个现在出去就位。”

“记下了。”凌岫颔首，屏住半口气，压下鼻腔里漫开的腐臭闷感。

苏砚带着江屹、周航走向一楼。单元大门被拨开窄缝，潮湿混着泥土气息的晨风灌进来，三人矮身闪出楼外。

到墙根死角，两把铁锹被轻轻斜靠墙面，底下垫一把枯草，防止金属撞击水泥地发出响声。江屹、周航腾空双手，武器斜背身上。江屹贴住转角墙体，半身藏进阴影，目光穿透白雾扫视院落；周航站在绳索落点下方，指尖无意识摩挲指腹，微微下蹲做好承接准备；苏砚立于斜后方，双肘微微向肋侧收拢，短刃握在掌心，守住整片接应区域。

二楼203阳台传来布料摩擦、绳索打结细碎的窸窣，没有人出声。

不多时，第一具捆扎严实的包裹被陈老夫妇合力推到阳台门边。

凌岫上前攥紧粗实吊绳，肩头绷紧：“陈屿，帮我扶住侧边，别磕到墙面。”

陈屿连忙上前，手心沁出薄汗，抵住帆布包裹侧面。沉重包裹探出栏杆，悬在空中。

凌岫缓缓松放绳索，包裹顺着外墙稳稳沉降。落到近地面，江屹快步过来，与周航四手合力托住包裹两侧，卸掉下坠力道，轻轻平放地面，避免砸出闷响。

就在这时，雾气深处飘来一声嘶哑低沉的嘶吼。

江屹浑身一震，肩膀不自觉高高耸起，猛地贴回墙壁，呼吸压到极轻，死死盯住声响来处。周航半蹲在原地僵住。苏砚抬手比出噤声手势，周身肌肉瞬间收紧，握紧短刃仔细分辨雾里动静。

阳台之上，陈屿听见嘶吼，呼吸骤然一滞，险些脱手松开布带。凌岫心口一紧，指节攥紧绳索，另一只手虚按住背后刀鞘，侧耳细听。

嘶吼只响一次，随即归于寂静。白雾翻涌，没有黑影向这边靠近。片刻远处传来拖沓挪动的响动，声响渐渐走远消散楼宇之间。

只是别处游荡的异变者，没有被这边动静吸引。虚惊一场。

苏砚缓缓吐气，抬手向二楼比出安全手势。

凌岫看见信号，悬着的心落下，指尖又捻了两下腕间木珠。陈屿额角渗出一层冷汗，后背衣衫已经潮了一片。

“继续。”苏砚用气音吐出两字。

楼上重新作业。一具具帆布包裹顺着绳索平稳落地。每一次下放，江屹周航都合力承接，全程屏息。701异变者遗体最重，屋内陈老夫妇特意多缠绕数道绳索加固，这具躯体分量极沉，凌岫与陈屿在阳台合力分担绳上重量，笨重的躯体擦过墙面，被楼下稳稳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