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
她想告訴他,錶可以先不要管,手也可以晚一點再洗。她想說他每一次都這樣,把自己的事情放到後面,等她終於看見,卻往往已經來不及。
可霧已經隔在兩人之間。
許真重新抓住他的衣袖,只來得及將名字再說一次。
「我是許真。」
他像聽見了,朝她的方向伸出手。
長廊的燈全部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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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真猛地坐起來。
房裡沒有雨聲。
她先看自己的手,掌心沒有血,指間卻夾著一條深色皮帶。銀色錶殼抵在指根,因為握得太久,皮膚被壓出一道清楚的邊緣。
陳序仍睡在身旁。
許真沒有叫他。
她慢慢攤開手,將舊錶放在被面上。錶帶內側的皮已經磨薄,扣孔旁有一道細裂,和她記得的一樣。
它沒有隨著夢醒消失。
她拿起手機,翻找白天陳序給她看過的那段聊天紀錄。
【不要了,留著也不會再走。】
她看完,又低頭看錶。
訊息還在,錶也在。
兩件彼此不能同時成立的事,就放在她面前。
許真伸手摸向錶扣,指腹沿著磨損的位置滑過去。
一個畫面忽然浮進腦中。
同一只錶,戴在陳序手腕上。他正站在她面前,嘴唇動著,像有一句話必須讓她聽清。
許真的手停住了。她還坐在床上,卻忽然記起,自己似乎曾經在另一場夢裡,這樣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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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兩人共同生活過的家裡。
不是此刻的臥室,是客廳。窗邊的窗簾只拉了一半,桌上放著兩只杯子,其中一只底下壓著沒有收好的紙。
陳序站在她面前。
他的手腕上戴著那只錶。
許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也不記得剛才問過什麼。她只看見他正努力將一句話說清楚,眼睛一直沒有離開她。
「我沒有失蹤,是妳忘了怎麼回來。我在現實裡等妳。」
她的呼吸停住。
現實裡?
「現實裡?」
許真看著他,又看向兩人共同生活過的客廳。她認得這裡每一件東西,也記得他不在以後,自己多少次坐在這裡,等一通始終沒有響起的電話。
如果他沒有失蹤,那些她怎麼也找不到他的日子,又算什麼?
母親的病房、研究中心、那些獨自過完的日子——她一直活在裡面,怎麼會還需要「回來」?
「我一直都在家。」她說,「是你沒有回來。」
陳序的眼眶紅了,沒有移開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