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許真。」
「我知道。」
話說完,他卻又不確定地看了她一眼。
許真點頭,沒有問他是不是真的知道。
「嗯。剛才告訴過你了。」
陳序的手指動了一下。
「對不起。」
「不用。」
她仍按著他的肩膀,手心已經濕了。
「想不起來就先不要想。」
她以前很怕他停下來回憶。每一次沉默,都像有一段只有兩個人知道的往事,正在她面前失去另一個見證。
如今她只想讓他先喘一口氣。
陳序靠著柱子,忽然摸向外套內袋。
他拿出一只舊錶。
銀色錶殼,深色皮帶,錶帶彎成長年戴在同一隻手腕上的弧度。他將它握了一下,隨後放進許真空著的那隻手。
她沒有接穩,錶帶垂下來,輕輕碰到手背。
「哪裡來的?」
陳序搖頭。
「一直帶著。」
許真看著錶面。
那上面沒有白天照片裡多出的刮痕。錶扣內側卻留著一點磨損,是她從前替他調整錶帶時就見過的。
「你知道這是誰的嗎?」
「不知道。」
他將快要滑下去的錶帶放回她掌心,等她握好,才慢慢收回手。
「只是覺得,應該交給妳。」
許真的眼淚落了下來。
她曾經送給他一只錶,希望他會喜歡。他戴了很多年,慢了就調,壞了也捨不得換。
現在他不知道那是自己的東西了。
卻仍帶在身上,直到再一次見到她。
「是我送你的。」她說。
陳序看著她的手。
「那妳先收好。」
遠處的燈熄滅了。
許真立刻抬頭,看見霧從裂開的玻璃外湧進來,白色一層層遮住通道。她還沒有找到出口,也不知道那根柱子能撐多久。
陳序卻伸手,將她按在傷口上的手輕輕移開。
「別弄得都是血。」
他低頭看她的掌心,想替她擦,自己的袖子卻也已經濕透。
那個動作讓許真忽然說不出話。
「陳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