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去。」
陳序轉身,示意她往入口走。許真才跨出一步,頭頂的玻璃便往下沉了一點。
他忽然伸手擋住她。
「別動。」
聲音落下,一塊玻璃砸在她原本要經過的位置,碎片擦過鞋面,散在地上。
陳序將她帶到承重柱旁,自己站在外側。第二聲碎裂緊接著傳來,他抬起手臂,肩膀猛地縮了一下。
許真聽見布料被割開的聲音。
「你受傷了。」
陳序沒有低頭看,只先問:
「妳的腳呢?」
她怔住。
他仍望著地上的碎片,像剛才那一下撞擊之後,最需要確認的還是她有沒有踩上去。
「沒有傷到。」許真說,「是你的肩膀。」
血沿著袖子慢慢滲下來。
她伸手按住傷口,陳序這才皺了一下眉,卻沒有避開。許真將他拉近柱子,想讓兩個人都留在遮擋後面,他卻又往外側移了一點。
「這裡還有位置。」她說。
「妳先站好。」
許真的手停住。
他不知道自己以前在這裡說過什麼,也不知道剛才為什麼會想起手機。可碎片落下時,他沒有先看掌心,沒有確認她是不是那個要帶去找門的人。
他的身體已經擋過來了。
「你連我都不記得了,為什麼還要救我?」
陳序看向她。
他像被問住,目光落到她按著傷口的手,又慢慢移回她臉上。
「我不知道。」
他停了一會兒。
「可是看見妳難過,我好像也會難過。」
許真低下頭,將手壓得更穩些。
幾個小時以前,母親也是這樣。她不知道許真在說誰,甚至忘記她哭過,卻仍在看見她的眼睛時,重新去找毛巾。
她一直以為,必須先記起來,才知道該怎麼對一個人好。
可是陳序已經受傷了,她仍站在他替她留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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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廊另一端開始往下傾斜。
鋼架發出低沉的摩擦聲,玻璃裡的倒影跟著錯開。許真抓住陳序衣袖,將他往柱子裡側拉。
這次他跟著她退了半步。
「你看著我。」她說,「不要一直看後面。」
陳序轉過頭。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像又需要重新辨認。許真看見他想低頭找掌心,便先開口。
「許真。」
他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