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住了。
「以為什麼?」
「不知道。」
他將手按在胸前,像那裡有一點不舒服,又找不出原因。
「就是忽然很難受。」
許真看著他,慢慢說:
「你以前帶我來看日落。」
陳序抬眼。
「天氣預報說只有百分之十會下雨。你查了一個星期,還訂好最後一班下山的纜車,可是到了這裡,什麼都看不到。」
她望向玻璃外。
「我說天氣不是你寫的系統,不會照參數運行。」
陳序聽著,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
「我是不是還看了手機?」
許真的呼吸輕了一點。
「看了。一直看。」
他像想起什麼,嘴角動了一下,卻沒有笑出來。
「我怕……」
他低下頭。
許真等著。
「怕什麼?」她輕聲問。
陳序沒有回答。
她記起自己站在雨聲裡,看著他將手機收回口袋。鏡片後的眼睛幾次望向她,又避開。她轉身要走,他才忽然伸手。
「你怕我走。」她說。
那隻握住她的手,在記憶裡漸漸清楚。
他的手指有些僵硬,卻仍將她整隻手收進掌心。她以前總先想起他後來說的承諾,此刻才重新記起,在那些話說出口以前,他低著頭,停了多久。
許真望向眼前的陳序。
他的嘴唇仍微微張著,像剛才那句話還沒有說完。可當她問起手機,他卻茫然地看了她一眼。
「什麼手機?」
許真的心慢慢沉下去。
「你剛才問我,是不是還看了手機。」
他低頭看著自己空著的手,眉頭越皺越緊。
許真沒有再催。
那個片刻在她腦中清楚起來,他眼裡剛才浮現的一點熟悉,卻已經不見了。
——————
扶手裡傳來一聲輕響。
兩人同時低頭。
裂痕從承重柱旁延伸過來,先穿過地面,再沿著兩側玻璃向上爬。許真本能地看向陳序腳下,卻發現這次不一樣。
裂紋沒有追著他走。
遠處沒有人的地方也在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