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边缘有些发红,中间渗出了一点血,不多,但触目惊心。江屿站在一旁,看着那道伤口,手指不自觉地攥紧。顾凛仔细检查了伤口,重新换药,“幸好没炸开,但是流血了,这几天不要剧烈运动,不要牵拉伤口,不要……”他看了一眼江屿,顿了一下,把“不要接吻”咽了回去,换成了,“不要做任何会牵拉到胸肌的动作。”江屿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默默点头。顾凛的表情,从医生的严肃切换成了朋友的随和,嘴角甚至带上了一点笑意。他看着江屿,“等你男朋友好了,我请你们吃饭。”江屿看了一眼沈确,但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好。”沈确靠在枕头上,手指还搭在江屿的指尖上没有松开。他看了顾凛一眼,语气平淡但理直气壮,“我跟我男朋友,要吃人均十万的餐厅。”顾凛的表情从随和变成了无语,从无语变成了一种“我交了什么朋友”的绝望。“资本家!”他扔下这三个字,转身走了。病房里面再次安静下来。窗帘被顾凛出去时带动的风吹了一下,晃了晃,又停了。“你睡会儿吧,都两点了。”江屿帮沈确掖好被子,动作很轻,手指捏着被角,沿着沈确的肩膀线条往上拉,盖住了他的锁骨。他掖好的时候,手指在被面上轻轻压了一下,确认被子不会滑下来,转身要走。沈确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的左手指尖,“别走。”----------------------------------------真喜欢就喜欢了呗换药没有麻醉,碘伏涂在伤口上的时候,那种刺痛是生生的、钻心的,像有人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细盐,每一粒都在往肉里钻。沈确在顾凛换药的时候一声没吭,眉头都没皱一下。但此刻,他的声音隐隐有点颤。他在极力掩盖,江屿听出来了。那种颤意藏在声带的震动里,藏在字与字之间的缝隙里,不明显,但存在。江屿的心里莫名涌上一股心疼。他顺势坐在床沿,看着他的眼睛,手指挤进沈确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交换着温度。沈确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比江屿的大了一号。但此刻它们微微蜷着,被江屿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撑开,嵌进去,扣紧。像一个锁找到了它的钥匙。“你睡吧,我在这里陪你。”江屿在用他的方式告诉他。不会走。沈确弯着唇角,仿佛得到了巨大的奖赏。他的指尖轻抚着江屿的手指,指腹从食指的指节滑到无名指的根部,又从根部滑回来,来来回回,慢得像是在描摹什么珍贵的地图。温暖和暧昧的情愫悄然蔓延。像藤蔓爬墙,不声不响,但每一寸都在生长。两个人含情相对,谁都没有说话。沈确的目光落在江屿的脸上,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唇峰,从唇峰到下颌线。一寸一寸地游移,像一条温暖的水流漫过沙滩。江屿的目光落在沈确的眼睛上,琥珀色的,透亮的,倒映出他自己的脸。江屿的脸颊慢慢红了。像一滴墨落在宣纸上,从中心向外扩散,扩散到耳根,扩散到脖颈,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局促。但他的手没有抽开,始终扣着沈确的手指,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交换着温度。这时,病房的门被握住了门把手。病房门再次被人推开一点。沈意探进半个脑袋,目光落在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上。她的眼睛猛地睁大。江屿下意识想把手抽出来,手指刚从沈确的指缝间滑出一点。沈意又退回去。门被轻轻带上,发出极轻的“咔嗒”一声。不到两秒,门再次被推开。这一次推门的力度不一样,更快,更果断,没有试探,没有犹豫。江沛柔站在门口,静静看着两个人握住的手。看到姐姐出现在门口,江屿的大脑瞬间宕机。他的手抽了一半,被沈确攥着,没松开。沈确的指尖扣着他的指缝,力道不大,但很坚定,像是在说,别躲,别松,有我在。江屿呆呆地看着江沛柔,嘴唇动了一下,“姐。”一个字,带着颤音。他的手终于从沈确的指缝间抽了出来,抽出来之后,手指蜷在身侧,不知道该放哪里。他无措地站起来,膝盖顶到了床沿,发出一声闷响,他没感觉到疼。因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姐姐的脸上。他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江沛柔没说话。她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晰的声响,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像某种缓慢的,低沉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