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灵汐立在软榻侧后方三步远的位置,像尊精致的小雕像,安静垂手,面上温顺无波。
但她的余光,死死锁在师尊身上。
她看着那个曾经白衣胜雪、一剑光寒十九洲的苏清寒,此刻低眉顺眼,像个最卑微的奴婢一样给那个纨绔圣子捶肩。
每一次弯腰,每一次递茶,都像鞭子抽在温灵汐心上。
她心口翻涌着酸涩,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疼得钻心,可脸上愣是一点表情都没漏出来。
这要是放在以前,谁敢这么对师尊,她早就拔剑了。
可现在,她只能看着。
武玄这厮也是真能演,让苏清寒捶了一会儿肩膀,又捏了捏她的手腕,那动作轻浮得像是在把玩一件刚入手的玉器,嘴里还啧啧两声。
一会儿又嫌头疼,让苏清寒给他按太阳穴。
苏清寒始终安静顺从地立在他身侧,脊背挺得笔直,头却垂得低低的,让人看不清表情。
甲板上的侍从和值守长老偶尔扫过这一幕,眼神里带着点男人都懂的戏谑,只当圣子在调教刚弄回来的美人,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谁也没当回事。
飞舟又飞了小半日,窗外的云层渐渐变得熟悉起来。
合欢宗的山门轮廓,终于在前方云海中浮现出来。
等飞舟缓缓降落在圣子殿前的平台上,武玄这才像是刚睡醒似的,懒洋洋地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行了,都散了吧,各忙各的去。本圣子要休息了。”
侍从和长老们躬身退散,动作麻利得像是怕被沾上什么晦气。
他带着苏清寒和温灵汐穿过圣子殿的大门,身后的殿门“轰隆”一声合拢。
随着禁制层层落锁,那沉重的闭合声把外界所有耳目都隔绝在了外面。
就在这一瞬间,大殿里的空气变了。
方才甲板上那种绷紧的演戏氛围,像一层被戳破的水膜,瞬间消散。
剩下的三个人站在空阔的殿中,谁也没有先开口。
大殿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武玄靠在主位边缘,双臂环胸,那副纨绔子弟的轻佻模样褪去了一半,眼神沉沉地看着苏清寒正在慢慢松下来的肩线。
温灵汐反应最快,直接从储物戒里摸出了那卷转契文书,也不管什么仪态了,蹲在地上就开始翻找,翻到锁灵环调控的法门,开始逐字逐句地研读。
苏清寒立在大殿中央,缓缓抬起头,看向武玄。
她褪去了甲板上那种囚婢的顺从姿态,虽然身上还穿着那身月灰色的粗布衣服,裹着清瘦的身形,但脊背挺直了,目光也恢复了青玄宗长老该有的清冷澄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武玄先开口了。
声音比方才在飞舟上低了很多,也慢了很多,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