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玄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也不接屠苍渊的话茬,像是在琢磨什么惊天大买卖。
书房里的空气有点凝滞,只有那几盏暗红色的烛火偶尔爆个灯花。
沉吟了好一会儿,武玄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老屠,你应该知道,明年就是魔域资源配比重新划分的一年了。”
屠苍渊端着杯子的手猛地停了一下,酒液晃出来一点洒在手背上,他都顾不上擦。
武玄继续道,眼神飘忽着看向天花板:
“这次我老爹叫我来看看你这边经营的情况,我感觉老头子有点想重点扶持你一下。”
屠苍渊的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跟两盏探照灯似的。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身子往前倾了倾,满脸堆笑,那殷勤劲儿简直能溢出油来:
“当真?圣子此言当真?宗主竟有心扶持我血煞宗?”
武玄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喝着酒,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弯。
屠苍渊那边已经坐不住了,两手搓着桌面,语气恳切得近乎讨好:
“圣子一路辛苦!但凡我血煞宗有的,圣子只要开口,我绝不吝啬!只求圣子在宗主面前多多美言几句,来年资源重划,拉我血煞宗一把!哪怕多给两成灵石配额也行啊!”
武玄放下酒杯,做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眉头微皱,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嘴角却勾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老屠都开口了,那我可不客气了啊。”
他用眼神瞟了瞟旁边像木头桩子一样的苏清寒,压低声音,一脸猥琐:
“你懂的,这样的极品,冰火双源,你也知道本圣子是纯阳火灵根,嘿嘿……这要是带回去双修,那修为还不是蹭蹭往上涨?这可是为了魔道大业啊!”
他又看向屠苍渊,然后探手从储物戒里摸出在残界里获得的几株灵草,随手往桌上一扔。
“啪嗒”一声轻响。
那几株灵草一出来,整个书房里的灵气都震了一下,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扔进了一块巨石。
年份太久了,草叶上凝着几乎实质化的灵韵,暗金色的纹路在叶片背面缓缓流转,散发着一股让人神魂颠倒的异香。
屠苍渊的呼吸猛地一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他凑近了看,手指伸出去又缩回来,生怕碰坏了什么似的,声音都在抖,“万年……万年火灵草?!”
武玄靠在椅背上,笑意从嘴角一直漫到眼底,像个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
“万年份的火属性灵草,魔盟那边有价无市的东西。拿这个换她,老屠你不亏。这可是能帮你突破瓶颈的神物。”
屠苍渊盯着那几株灵草看了很久,又抬头看了看苏清寒,又低头看了看灵草。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贪婪和权衡在他眼底来回翻涌,最后贪念彻底占了上风,把理智碾得粉碎。
万年灵草能用来突破瓶颈、冲境界、换资源,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一个囚婢换了就换了,更何况武玄还许了合欢宗扶持的大饼,这买卖简直赚翻了!
他一拍桌面,震得茶杯乱跳,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圣子大气!冰火本源与圣子纯阳火灵根相辅相成,堪称天造地配的炉鼎人选!血契自然有魔盟古法可转承,只需去魔盟执事堂报备置换刑役归属,不违任何魔盟规矩,半点不会折损我血煞宗颜面!成交!”
他伸手把灵草收入储物戒里,动作快得生怕武玄反悔,那手速简直练过千手观音。
“圣子放心!半个时辰内我办妥血契转接手续,亲自将人送至飞舟之上!绝不耽误圣子雅兴!”
书房里煞光暗沉,气氛却诡异地热烈起来。
苏清寒立在墙边,自始至终没有抬头。
“转契”、“炉鼎”那些字眼落进耳朵里的时候,她的身体微微发僵,颈间锁灵环的魔纹恰好在这一瞬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嘲笑她的命运。
但她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得像块冰。
她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已经彻底看透了全套谋划。
武玄以魔域资源为饵、以万年灵草为筹,借火灵根适配冰火双源的说辞做掩护,用魔盟合规的转契规则把她从血煞宗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