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钩,映照着每个人惨白的脸。
所有人齐齐看向秋娘,突然感觉她有些不一样。
秋娘望着头顶的月亮,她记得她昏迷前月亮还是圆的,现如今已经如此佝偻了。
秋娘勉强转动头,将每个人都一一扫过。往日前呼后拥,此刻却只剩三个落寞的身影:“我们活下来了,活下来就有希望。云夫人、云老爷,还有云公子,不要气馁。”
云霜寒此刻确信了一件事情,他握住秋娘的手:“秋娘,你,你好了?”
秋娘淡淡“嗯”了一声。
云老爷抹了一把老泪:“之于你而言,也算因祸得福了。老天终究没将事情做太绝。”
云夫人叹口气:“都说天无绝人之路。只是现如今我们虽留了一条命,可身无分文,无处可去,又找不到可开源的法子,这不还是一条死路吗?”
“还有我。”秋娘挣扎着从干草上爬起来,云霜寒要搀扶她,被她轻轻推开。
她看着云家人,缓慢开口道:“当时我被卖进侯府时,夫人老爷还没来得及去官府过我的身契,便发现我状若痴傻,于是便将我当成女儿留在了身边。”
“夫人和老爷、公子做不来粗活,况且有曾经的身份在,恐怕也难寻活。可我不同,我是良家子,旁人也不认识我,找一份谋生的活不成问题。”
云家夫妇听秋娘这么说,瞬间红了眼眶,二人用袖口擦拭着眼泪。云夫人道:“好孩子,难为你有这颗心。”
“只是你一个弱女子,还有伤在身,如何能养活我们这大一家子?”云老爷不禁担忧道。
云霜寒将拳头攥的嘎吱作响,他咬牙说:“有我这个壮劳力在,怎么也轮不着你一个女子挑大梁。我这几日再出去看看,定有合适的活计,先休息吧。”
云霜寒揣着满肚子的心事在秋娘身旁的干草堆躺下。
如今一家子只能挤在一个室内,便也不再在意男女大防。
夜里,秋娘看着云霜寒的背影,突然想到自己从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与他同床共枕。
秋娘没睡着,一是她昏睡了几日,并没有困意,二是她肚子饿极了,一闭眼就想到在侯府吃的奶酪和点心,忍不住口水泛滥。
她知道云霜寒也没睡,就轻轻拍了拍他,“公子,我有些饿了,要不出去找点吃食?”
云霜寒转过身,与秋娘面对面,或许是想找点事情分散自己毫无头绪的胡思乱想,他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
二人蹑手蹑脚地走出破庙,来到一条山道上,这里常年荒无人烟,野草丛生,运气好能碰到一些野生动物。
秋娘在一堆杂草中四处翻找,因着天黑,便只能凭着手感寻找能吃的东西。终于,她摸到一种带刺的野草,将它连着根部拽出。
她展示在云霜寒的面前:“这是野辣菜,用盐腌了可做酸菜,浇在面上很是酸爽开胃,我之前用它做过酸菜面。”
“酸菜面?”云霜寒觉得这是秋娘在养父母家时做的事,并没多想。
秋娘又找了几处地,拔了许多野辣菜,将它们放在云霜寒衣摆兜起做成的衣袋中。
放东西时,她才注意到云霜寒那件被抄家时穿的锦缎织金的湛青袍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他身上这件青布麻衫。
新帝抄家也未必不给旧臣体面,她瞧着云家夫妇身上的配饰虽被全数缴获,但衣裳还好端端的。她心下一想,便知是云霜寒用衣裳换了口粮。
她知云霜寒重体面,便没说出来。
二人继续在山上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