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沙溪不知道说什么,扯了个笑。蒋重见他这样,突然想起周墨的话,连忙道:“我有事情跟你说。”正在此刻,通讯器接通了,陈东昱那特有的傻呼呼的声音传来:“喂~小芝麻~!”蒋重:“……”他被恶心地不行,抬头却见杨沙溪一瞬间眼眶通红,吓了一跳,刚要上前,杨沙溪已经朝他挥挥手走了。“我眼花了?”蒋重怔愣。“你在哪儿?”“韩亮家,帮他看店呢,爷爷回来了坐不住,非要来店里。……你要来吗?”“嗯。”杨沙溪回应。“嘿嘿嘿……”听筒里传来傻笑和一个老爷子的声音,“笑什么,小傻子。”“我一会儿就到。”“好哦!”电话挂了,杨沙溪按住眼睛。【??作者有话说】本章的bg:帰ってこなかったらどうしよう发烧好久没来老街这里了,连路都有点找不到。杨沙溪恍惚了一路,看到街边不同于塔的风景,观感奇妙。以上帝视角,灵魂出窍,看着自己走上去老街的道路。周围的矮平房,强弱电线蛛网一样挂着,老沥青路修修补补的一块一块,狗皮膏药似的。他一路走过去,双腿麻木,感觉不到累。没吃午饭,也不饿,走到韩亮家的小吃店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如果一个成年人要走一个小时才能到,小孩子要走多久。杨沙溪闭上眼又睁开,警告自己不要再往这个上面想,那些过往是已存在无法更改弥补的过去,想也没用。但脑子不由自主,随着视线掠过街角,想象一个陈东昱在那里东张西望。这是受到姜院长那句话的影响,产生的愧疚与自责引出的想象。杨沙溪告诫自己。不要试图把陈东昱的过去和自己的失责关联在一起,降低负罪感,降低同情。但推开门,看到陈东昱像个服务员站在那儿笑眯眯喊欢迎光临,杨沙溪就无法控制自己呼吸不畅,胸口堵着,闷得生疼。“这么长时间,我还以为你不过来了。”陈东昱从柜台里面跑出来,看到他又突然低头去看他的眼睛,“怎么了?”杨沙溪和他对视,四目相接,神魂发颤。“跟院长聊完就有点不太舒服,出来的时候在外面差点吐了。”“吐了?”陈东昱伸手就去摸他的额头,“怎么回事?”杨沙溪摇摇头,“可能昨天累的,还没缓过来。没事,现在好了。”陈东昱盯着他看了半晌,“不要撒谎啊。”杨沙溪勾勾嘴角,“电驴在你那儿呢,我走过来的。”“啊?”陈东昱没跳起来,“我给忘了,我应该去接你的!”杨沙溪用全身力气克制自己想要抱一下他的冲动。怎么又说这种话……“是我忘了,我想走走的。”“你不舒服还走这么远?”“小昱啊,问问小杨午饭吃了吗?煮个面给他吃吧。”韩继明从里间出来,老爷子大病初愈,还有些气虚,但精神倒是挺好的。杨沙溪第一次和韩继明见面说话,看到老人的瞬间,只觉自己之前到底有多忽视陈东昱,有多不在意他,有多不想介入他的世界。他赶紧上前,和老爷子打招呼。陈东昱在后面看着向导,抓了抓头,目光落在向导苍白的脸上,不由得皱眉。在杨沙溪婉拒韩爷爷的时候,他直接走过去道:“你肯定没吃饭!我去给你下馄饨。”杨沙溪还被韩继明拉着手,只能朝他点点头。老爷子视力没恢复,拉着他找了张桌子坐下,笑得皱纹都舒展开来。“您的眼睛?”“嗐,说是什么神经压迫,现在已经好多了,模模糊糊能看个轮廓。”杨沙溪抿着嘴,余光看见陈东昱掀了帘子进后厨,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热锅的声音。“你们那里忙吧,我听小昱说,你是个当干部的医生。”杨沙溪笑:“没有干部,我们就是分了组当值的,我和陈……小昱在第四组。重症一般都是向导任组长,小昱也很优秀的。”韩继明连连点头,“小昱是很优秀的,我老早就知道他不一般,跟韩亮不一样。”他朝后厨方向偏了偏头,“这孩子心思细,想得多,做事情有分寸得很,都是哨兵,韩亮还没有他一半稳重。”杨沙溪看看老人家,今年已七十九,算高龄了。察觉不到精神力,只是个普通人。像他这样年纪的人一般很难接受哨兵、向导的概念冲击,但他的下一代已经具有哨兵向导潜质了,何况还有个哨兵大孙子。想到这,又想起陈东昱说的,韩亮爸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