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谁?”傅沉武的声音变了,像压着什么东西。“别管是谁。”周助理说。“想要他活命,一个人,带着专利转让协议和武秦集团的股权让渡书。明天晚上十二点。西郊废弃化工厂。不许报警,报警就撕票。”电话那头。傅沉武的呼吸声传过来,很重,很急。像拉风箱。“让我听他的声音。”傅沉武说。周助理示意,高的男人走过来。一把扯掉钟秦嘴上的胶带,撕得很猛。钟秦的嘴角破了。渗出血丝。“傅沉武——”钟秦喊了一声,声音很哑。“别来!他们——”高的男人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很响。钟秦的头被打偏过去,耳朵嗡嗡响。脸上火辣辣地麻。“听到了?”周助理对着电话说。“明天晚上。十二点。一个人。多带一个人。他少一根手指。敢带警察来,直接收尸。”电话那头,傅沉武没说话。只有呼吸,越来越重。然后电话断了,周助理看了看屏幕。笑了。“他急了。”周助理说。“很好。”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钟秦一眼。“看好他,别让他死了,死了就没筹码了。”高的和矮的应了声,搬了两个破沙发垫,坐在不远处,一个玩手机。一个打盹。钟秦低着头,嘴角的血滴在衣服上,深色的。很小一滴。他不敢抬头,怕绑匪看出他在观察。他用余光扫了一圈。仓库很大,除了正门,左边墙根有个小门,锁着,锈迹斑斑,右边高窗,玻璃碎了。但太高。够不着。地上有根铁管,大概一米长,靠在墙边,离他三米远。椅子焊在地上,但螺丝看起来锈了。钟秦的手在绳子后面悄悄活动,手腕细,麻绳虽然粗,但绑得不是特别紧。可能绑匪觉得他胖,跑不了。没太用心。他轻轻挣了挣,绳子磨着皮肤。很疼。但他没停。他在心里数,一秒,两秒。傅沉武会来的,他知道。但他不能等傅沉武来送死。他要自己先活下来。----------------------------------------傅沉武的恐慌电话断了。傅沉武站在办公室中央,手机还贴在耳边,里面传来忙音。嘟嘟嘟。像催命。他浑身发抖,从手指尖到肩膀,再到牙齿,都在抖。咯咯响。他试着放下手机,手不听使唤,手机滑下去,砸在地毯上。闷响。宋辞正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文件夹。“傅总,顾明远那边要追加预算。需要您签——”“出去。”傅沉武说,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很哑。宋辞愣住。“傅总?”“滚出去!”傅沉武吼,一脚踹在茶几上,玻璃茶几翻了,砸在地上。碎成无数片。宋辞吓得后退两步,脸色发白,他从来没见过傅沉武这样。傅沉武以前也发火,但那是冷的,有控制的,现在像野兽。“傅总,是不是钟秦——”“我让你滚!”傅沉武抓起桌上的烟灰缸,朝门口砸过去。烟灰缸擦着宋辞的耳朵飞过,砸在墙上。哐当。宋辞逃也似地出去,关上门。办公室里只剩傅沉武一个人。他扶着桌子边缘,手指抠进实木里,指甲劈了,血渗进木纹。指节发白。他脑子里全是钟秦的声音。那一声“傅沉武”。很哑,很急。带着哭腔。然后是一声巴掌,很响。通过电波传过来,像炸雷。傅沉武闭上眼,那声巴掌在他脑子里反复响,一遍又一遍。钟秦的脸浮现在眼前,圆圆的,白白的,酒窝很深。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看人的时候像小动物。现在那张脸可能肿了,可能破了,可能嘴角流着血,可能眼睛被打得睁不开。傅沉武的胃剧烈痉挛,他弯下腰,干呕,没吐出东西。只有酸水,灼烧喉咙。他直起身,抓起车钥匙。往门口冲。手刚碰到门把,他停住了。不能这样去,他对自己说,去了就是送死,钟秦也会死。他退回办公桌前,手抖得按不准电话键,他拨了三次,才拨通法务的内线。“来我办公室,现在。带上公章。”法务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陈,跑进来时。看到一地的玻璃碎片。吓了一跳。“傅总——”“坐。”傅沉武指着椅子。“我说。你写。”陈总监坐下,拿出笔记本电脑。“第一份文件,武秦集团持有的全部第三代传感器相关专利。全球范围,转让,受让人栏空白。转让人签我的名字。日期空着。”陈总监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傅总。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