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武笑了,这是危机以来,他疯狂的陆川钟秦回宠物店,是交接。他把宠物店的一切事项都安排给了小周,让他照顾好宠物店,他有空的时候才能回来看一下。“你一定要多来看看店啊,每月的账目我都会准时打到账户里的。”小周很不舍。钟秦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相信你,好好干,以后宠物店就交给你了。”钟秦抱着箱子出门,天已经黑了。他住在城郊的老小区,要转两趟公交,今天他懒得等,想打车,但箱子太大,不好拿,他选择走一段,去前面的路口叫车。街灯坏了两盏,一闪一闪,像要咽气。钟秦抱着箱子,走得很慢,箱子挡住视线,他看不清脚底下。后面有脚步声,不紧不慢,跟着他。钟秦停下来,脚步声也停了。他回头,街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只野猫窜过垃圾桶。钟秦加快脚步,心跳开始快,他腾出一只手。伸进裤兜。摸手机。没摸到,手机在另一个兜里。被箱子挡住了。他走到巷口,前面是主路,有路灯,有店铺,亮一些。一辆面包车从巷口侧面冲出来,没开灯,像块巨大的阴影。钟秦往后退,箱子掉在地上,剪刀和梳子散落一地。车门哗啦拉开,两个男人跳下来。高的那个戴黑色鸭舌帽,穿夹克,矮的戴口罩,穿工装裤。钟秦转身就跑,但他跑不快,肚子大,腿短。箱子绊了他一下。高的男人两步追上,胳膊从后面勒住他的脖子,手捂住他的嘴,一股烟味和汗味冲进鼻腔。“唔——”钟秦挣扎,腿乱蹬,踢到矮个子的膝盖。矮个子闷哼一声,骂了句脏话,更用力地拽他的胳膊。“老实点!”高的在他耳边说,声音很粗,像砂纸摩擦。“再动。现在就把你腿打断。”钟秦被拖到车边,后座门开着,里面还有一个人,坐在阴影里,看不清脸。他被塞进去,高的跟着进来,把他按在座位上,矮的从外面绑他的手,用的是塑料扎带,勒得很紧,勒进肉里。钟秦疼得皱眉,嘴里呜呜叫。“嘴也封上。”阴影里的人开口,声音很平,没有起伏。矮个子扯下一段胶带,啪地贴在钟秦嘴上,粘得很紧,钟秦的嘴唇被挤得变形。车开动了,发动机声音很大,车窗贴着黑膜,外面什么都看不见。钟秦坐在两个男人中间,动弹不得,他闻到车里有一股味,霉味混着汽油味,很难闻。他心跳很快,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手心全是汗,后背也湿了。他强迫自己深呼吸,鼻子吸气,很慢,很慢。不能慌,他对自己说。慌了就没脑子了。他斜眼去看坐在阴影里的人,那人也正看着他。车窗外的路灯偶尔晃进来,照亮那人的脸,很年轻,三十出头,戴眼镜。看起来不像绑匪。像会计师。但钟秦认出来了,他在新闻上见过,陆川的助理。姓周。钟秦的心沉下去,陆川。果然是陆川。车开了很久,颠得很厉害,最后一段是土路,震得钟秦的屁股发麻。车停了,门打开,钟秦被拖出去。冷风灌进鼻子,很腥。像河边。他抬头看,是一个废弃仓库,很大,铁皮屋顶。有几处塌了,露出黑漆漆的天。墙根底下堆着生锈的铁架子和破轮胎。钟秦被推进去,里面更黑,只有一盏充电灯,放在地上。照出一小圈光。他被按在一把铁椅子上,椅子腿焊在地上,不能动。高的男人用绳子绑他的手,反绑在椅背后面,绳子是麻绳,很粗,磨手腕。矮的绑他的脚,绑在椅腿上,打了死结。钟秦试着挣了一下,绳子纹丝不动,反而更紧了,手腕火辣辣地疼。阴影里的男人走进光圈,就是陆川的助理。周某人。他蹲下来,看着钟秦的脸,伸手,捏住钟秦的下巴。左右晃了晃。“长得也就这样。”周助理说,语气平淡。“傅沉武眼光一般。”钟秦瞪着他,嘴里呜呜响。周助理笑了,松开他,站起来,从兜里掏出手机。拨号。他开了免提。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傅沉武?”周助理说。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傅沉武的声音传出来,很低,很沉。“你是谁?”“你男人在我们手上。”周助理说。又是沉默,这次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