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膝盖,把脸贴在上面。膝盖是湿的,冷的,但他不在乎。他还在想傅沉武。想傅沉武说"滚"时的表情,想傅沉武摔在他脸上的那张纸,想傅沉武背对着他,肩膀在抖。他想起傅沉武昨晚说的话。"感情是这世上最不可靠的东西。"傅沉武说对了。又有人说对了。----------------------------------------真相傅沉武在办公室里坐了一夜。灯没开,窗帘拉着,房间里黑得像棺材。他坐在皮椅上,手指攥着那个u盘,指节发白,像要把它捏碎。u盘里是宋辞给的"证据"。钟秦的银行流水,那笔五十万,境外账户。钟秦的邮箱记录,机密文件,ip地址。他看了无数遍。每一遍都像一刀,割在他心上。但他越看越不对劲。ip地址。滨江壹号的网络。上周三下午三点。他想起那天。那天他提前回来,看到钟秦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慌慌张张地合上。他以为钟秦在看电影。但如果钟秦在发邮件,为什么要慌张?做贼心虚?可钟秦的眼神不对。钟秦看他的时候,眼睛很亮,很真,像一面镜子。如果那是演的,演技太好了,好到他这个看了无数人的老江湖都辨不出来。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雨停了,天蒙蒙亮,像一块脏了的布。他想起钟秦被拖出去时的样子。白的脸,青的嘴唇,攥着行李箱的拉杆,像攥着最后一根稻草。他想起钟秦喊的话。"傅哥,我真的没做过。你相信我。"他信了宋辞,没信钟秦。为什么?因为宋辞跟了他八年?因为宋辞从不说谎?还是因为,他早就准备好了被背叛,随时准备把人推开,钟秦只是恰好撞上了?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打开电脑。调监控。滨江壹号的监控,公司服务器的监控,宋辞办公室的监控。他看了三个小时。然后他发现,上周三下午三点,钟秦确实在家。但钟秦的电脑在卧室,监控显示钟秦在客厅看电视,没碰电脑。邮件是从书房的电脑发出去的。那台电脑,宋辞用过。ip地址被伪造了,但服务器日志里有痕迹。银行流水那笔五十万,入账时间是两个月前,但钟秦的账户在三个月前就被宋辞申请过查询权限。傅沉武的手指在抖。不是气的,是怕的。像有人在他胸口敲了一锤,闷疼。他冤枉了钟秦。他把钟秦扔出去了。在雨夜,在凌晨,连解释都不听。他抓起车钥匙,冲出办公室。电梯里,他给宋辞打电话。"傅总?""来公司。""……现在?""现在。"电梯门开,他走进大厅,宋辞已经在了。穿着白衬衫,黑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精明的笑。"傅总,这么早……"傅沉武走过去,在宋辞面前停下。他的脸是冷的,眼睛是红的,像一头被激怒的兽。"上周三,"他说,"你在书房干了什么?"宋辞的笑容僵了一下。"……什么?""书房那台电脑。你发了什么?"宋辞的脸色变了。那种精明变成了慌张,像面具裂了一道缝。"……傅总,您说什么……"傅沉武没等他说完。他扬起手,一巴掌扇在宋辞脸上。"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在大厅里回荡。保安都看过来了,没人敢动。"滚。"傅沉武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收拾你的东西,滚。"宋辞捂着脸,眼睛瞪大了。"……傅总!我跟你八年!""八年。"傅沉武笑了,那种带着匪气的笑,但眼睛是红的,像要杀人,"八年你就学会这个?栽赃陷害?伪造证据?""……我是为了你好!钟秦那种人……""哪种人?"傅沉武凑近,脸几乎贴上宋辞的脸,"比你真。比你好。比你干净。"他转身往外走,步子很大,很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傅总!"宋辞在身后喊,"你会后悔的!钟秦那种人,迟早会害了你!"傅沉武没回头。他钻进车里,发动引擎,轮胎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要去哪?他不知道。温以宁的酒吧?钟秦的老家?还是满大街乱转?他只知道,他得找到钟秦。他得说对不起。他得把钟秦带回来。车开得很快,像一头失控的兽。红灯,他闯了。喇叭,他按了。路上的车纷纷避让,像在看一个疯子。他想起钟秦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浴室里,被人骚扰,撞到他胸口,仰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