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控制不住。凌晨三点,他爬起来,给傅沉武发微信。他没有傅沉武的微信。他只有傅沉武昨晚随口说的一个手机号。他加了,对方秒通过。他打字,手指在抖:"我答应你。"对方秒回,只有一个地址:"滨江壹号,a栋2801。明天搬过来。"钟秦看着屏幕,眼眶发酸。他知道这是深渊。可他还是要跳。----------------------------------------答应你钟秦一夜没睡。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一点一点亮起来。先是鱼肚白,然后是淡粉色,然后是金色,太阳从老楼的缝隙里升起来,把房间照得半明半暗。他收拾了行李。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装了几件衣服,几本书,那只陶瓷狗。书桌上还有半瓶洗衣液,一卷卫生纸,他没带,留给下一个住这个房间的人。周扬的房门关着,里面传来鼾声。钟秦没道别。他写了张纸条,压在茶几上:"我搬走了。房租交到月底,押金不要了。"他拖着行李箱,轻手轻脚地出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他摸黑下楼。行李箱的轮子在老旧的台阶上颠簸,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响。到了楼下,他回头看了眼那栋楼。六层,第三个窗户,是他住了两年的房间。窗帘拉着,里面的人还在睡觉。他不知道周扬看到纸条会是什么反应,大概无所谓吧。周扬从来不在乎他,他只是需要一个分摊房租的人,需要一个随叫随到的借钱对象。钟秦转过身,拖着行李箱走了。滨江壹号在市中心,离宠物店很远。他坐地铁,转了两次线,花了一个多小时。出站的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了,晒得人睁不开眼。滨江壹号是高档小区。玻璃幕墙的大楼,门口站着穿制服的保安,喷泉池里养着锦鲤。钟秦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保安上下打量他,眼神里带着审视。"找谁?""……a栋2801。"保安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然后放他进去。电梯很大,镜面墙壁,钟秦能从四面八方看到自己。胖,白,圆滚滚的,穿着皱巴巴的t恤和短裤,拖着一个廉价的行李箱,站在金碧辉煌的电梯里,像个误入宫殿的乞丐。电梯停在28楼。门开了,一条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尽头是一扇黑色的门。钟秦走过去,按门铃。没人开。他又按了一次。门开了。不是傅沉武。是一个年轻男人,三十岁左右,穿着白衬衫,黑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比钟秦高,但瘦,属于猴子类型,眼神精明,上下打量钟秦的时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钟秦?""……是。""傅总的助理,宋辞。"男人侧身让开,"进来。"钟秦拖着行李箱进去。房子很大。大得超乎想象。客厅有一整面落地窗,能看到江景,江水在太阳下泛着光,像一条银色的带子。家具很少,但都很贵,沙发是深灰色的,茶几是大理石的,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钟秦看不懂,但知道不便宜。"傅总去公司了。"宋辞说,"他让我来安排你的入住。"他从茶几上拿起一个信封,递给钟秦。"这是门禁卡,这是银行卡,密码写在背面。每月一号,固定打钱,金额傅总说了算。你的房间在左手边第二间,里面有独立卫浴。傅总的房间在右手边,未经允许,不准进去。"钟秦接过信封。银行卡是黑色的,沉甸甸的,上面印着烫金的字。"还有,"宋辞看着他,眼神冷淡,"傅总不喜欢麻烦。不要问他在哪,不要查他的行程,不要给他打电话,除非他主动找你。不要带外人来,不要动他的东西。能做到吗?"钟秦点头。"能做到。"宋辞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东西,钟秦读不懂。像是轻蔑,又像是别的什么。"傅总今晚不回来。"宋辞说,"你自己熟悉环境。"他转身走了。门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钟秦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攥着银行卡和门禁卡。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觉得冷。他拖着行李箱,找到左手边第二间房间。房间不大,但比他的出租屋大得多。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个书桌,一个独立的淋浴间。床单是白色的,铺得很平,像酒店房间。他把行李箱放在地上,打开,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挂进衣柜。陶瓷狗摆在书桌上,对着窗户。然后他坐在床边,环顾四周。这是他的新"家"。傅沉武给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