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傅沉武看了他很久。烟烧到一半,灰落下来,他抖了抖。"明天晚上,深蓝,103。"他说,"来就来,不来就算了。"他转身走了。钟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那口烟味还飘在空气里,淡淡的,像一句没说出口的话。钟秦回到出租屋,周扬的房门开着,里面没人。他松了口气,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明天晚上。深蓝。103。他要去。他必须去。----------------------------------------你想要什么第二天晚上,钟秦去了深蓝。但站在门口,没进去。他绕着那条巷子走了三圈。第四圈的时候,他停在黑铁门前,手抬起来,又放下。他怕。怕什么?怕傅沉武只是随口一说,怕进去了发现傅沉武不在,怕傅沉武在但带了别人,怕傅沉武看他一眼说"你怎么来了"。他怕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他把勇气磨没了。手机震了一下。温以宁:"在哪?""街上。""又去了?""……没进去。""算你聪明。"钟秦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往回走。他走了两步,停住。巷子口站着一个人。很高,很壮,肩膀宽得能挡住半边路灯的光。黑色的休闲裤,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腕上的表在暗光里闪着沉稳的光。傅沉武。他靠在墙边,嘴里叼着一根烟,没点。看到钟秦,他把烟拿下来,夹在指间。"绕了几圈了?"他问。"……三圈。""第四圈才到门口。"傅沉武笑了,"胆小鬼。"钟秦的脸烧起来。"我……我以为你不会来……""我说了来。"傅沉武把烟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我说话算话。"他走过来,在钟秦面前停下。两人的距离很近,钟秦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烟味,混着一点香水味,很淡,但存在感很强。"为什么不敢进?"傅沉武问。"怕……怕你不记得我了……""我记得。"傅沉武说,"钟秦。宠物店。剪毛的。眼睛像小动物。"钟秦的心跳快起来。"那……那你为什么出来找我?""因为你没进去。"傅沉武说,"我在里面等了一小时。你在外面绕圈。我出来看看,你是不是怂了。"钟秦低下头。他的影子和傅沉武的影子叠在一起,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傅哥……"他小声说,"我……我想跟你……""想什么?""想……想跟你在一起……"傅沉武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出手,捏住钟秦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那只手很大,指节粗粝,力道不重,但不容抗拒。"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傅沉武问。"……不知道。""我是那种,"傅沉武说,"只上床,不谈恋爱的人。我给你钱,给你地方住,除了感情,什么都能给你。但你要我的心,没有。"钟秦的睫毛颤了一下。"我……我不要你的心……""那你要什么?""我要……"钟秦的声音很小,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要你。只要你就行。"傅沉武看了他很久。路灯在他头顶一闪一闪,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他的眼睛在暗的那一半,深得看不见底。"我给你一晚上考虑。"傅沉武松开他的下巴,"明天这个时候,在这儿等我。来,就是答应。不来,就当我们没认识过。"他转身走了。钟秦站在原地,下巴上还残留着傅沉武手指的温度。他摸了摸那个位置,皮肤是烫的。他回到出租屋,周扬在客厅里打游戏,看到他就喊:"秦儿,借我两百,急用。"钟秦没说话,从钱包里抽出两百递过去。周扬接了钱,眼睛没离开屏幕:"谢了啊,发工资还你。"钟秦知道他不会还。周扬借了他无数次钱,一次都没还过。但他不在乎。两百块,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但他不在乎。他回到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傅沉武的话在脑子里转。"我给你钱,给你地方住,除了感情,什么都能给你。"这是包养。明码标价的包养。钟秦知道。他又不傻。温以宁说过,这种大佬,玩的就是包养,玩腻了就扔,跟扔垃圾一样。可他想去。不是因为钱。不是因为房子。是因为傅沉武。因为傅沉武的手,傅沉武的体温,傅沉武说"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时的语气。他知道自己贱。贱受的心理,把渣当成需要被拯救的人,把自己的付出当成拯救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