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韦列忽然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按理说御翎卫审判用刑,不是死,就是半死不活,吴佑可不是那么容易就——
“老臣已面禀圣上,得允亲往御翎卫狱中提审此人。据其所供,受世子殿下所令,私调梁州驻军三百,恰与云小将军‘谋反’案中所谓‘私聚兵马’之数相合。”
人证,物证具在。
秦韦列张了张口,却只发出喑哑气音,所有辩驳哽在喉间,有口难辩。
秦韦列是万万没想到,与他共事已久的应邹井会在这种时候反水,还有南见衡!
他踉跄地后退半步,神色慌乱向周围看去。
满殿目光如箭,将他钉在原处。
就在这时,平南王拍案而起,这位年过半百的亲王面色铁青,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与痛惜。
行至御前跪地,“臣,秦垧氿教子无方,酿此大祸,臣万死难辞其咎。即日起——”
他顿了一顿,声如裂帛,“臣与秦韦列,父子恩断义绝,再无瓜葛。其所作所为,臣皆不知情,亦绝不包庇。请陛下按律法处置,臣听之任之。”
秦韦列的眼皮跳了跳,骤然大笑起来,身体不稳,随着大笑而左右踉跄几步。
许是笑自己太过天真,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殊不知,他竟成了他人的棋子!
真可笑!可笑!可笑至极呀!
“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回荡在这殿堂之上,使众人不得不再次聚焦于他,有的大臣轻唤身旁的同僚窃窃私语,随后他走出宴席,大笑使得他身体不断颤抖,然后他缓了缓。
“我想做储君有何错?”
“逆子!休得胡言!”
“我说错了吗?还是说,你们真要让一个外人继承皇位!”
一言既出,座下的各位都懵了。
云舒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觉他的下一句话有点不太妙。
“也对,这么大的事,应该没有很多人知道吧,你们敬仰的太子殿下,并非是皇室血脉!”
四下彻底安静了。
惊!我好像听到了皇室秘闻了,还有活命的可能吗?
干嘛要讲出来呀?我们根本不想听啊,我还想要我的命呢!我们这些大臣的命不是命吗?
明日早朝要完了。哎?会不会不用早朝了……
皇后眼神向皇帝瞟去,皇帝用眼神安抚她,随即站起。
裴煜侧眸瞥向身侧的御翎卫,那人行礼离去。
皇城禁卫军立刻围住秦韦列,将其压制住,拖出大殿,秦韦列还在叫嚣,禁卫军顺势堵住他的嘴,大殿内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此时宴席上,各世家大臣都闭紧嘴不敢言语,有的人额头早已渗出冷汗。
“垧氿,你养的好儿子啊!”
皇帝深深呼了一口气,压着怒意道:“构陷重臣,动摇国本,觊觎储位——三罪并论,依《大盛律法》,当以谋大逆论处。着三司会审,即日收押。其党羽——”皇帝目光扫过殿中,“一律彻查,绝不姑息!”
皇帝言罢,拉着皇后甩袖而去,殿内无人敢动,无人敢言,夜风穿堂而过,殿外灯笼如鬼魅摇动。
宴席散后,各世家大臣提心吊胆地回家准备迎接明日早朝。
“南阁老不愧是两朝元老,晚辈佩服!”
南见衡与应邹井并肩而行,行至暗处,应邹井压低声音说道。
南见衡眼皮都没抬,只从鼻腔里沁出一声“哼”,捻着胡须缓缓道!“我帮的可不只是你。”
“今日事闹得这般大,接下来几日有我们烦心的,应大人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