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天边暮色渐沉,宫宴的鼓乐奏起。
先到的人皆已就位,不过一些人看见云家兄妹也来了宫宴,是止不住的惊愕,拉了身旁的人小声耳语:“哎哎哎,那不是……”
“别说了,嘘!他们来,自是圣上让他们来的,看来今日有‘好戏’看了。”
话音方落,殿外大乐骤然奏响划过私语嚷嚷的大殿,一瞬间大殿内便安静下来,仪仗队威严,黄罗伞盖如云涌动。
乐声愈发威壮,回荡在空旷的殿宇之间。
皇帝与皇后携手缓步走至御座前落座。
侍立在皇帝右侧的是御翎卫统领。
裴煜身着大红蟒衣的飞鱼服,佩戴在腰间的金牌,右手扶着绣春刀,刀鞘暗沉,柄处金饰微泛许许幽光,叫人见了只想离远一些。
待帝后落座,乐声骤停,殿内一片肃然。
而后随着一声清脆的鸣鞭,众人循声望去,便看见两年不见的太子,沉稳走至御前行礼,随后起身落座至皇后左侧。
各个储王,紧随其后,还有宴会上的人都起身向帝后行礼。
宴乐响起,宫宴开始了。
云舒实在不喜这繁杂的宫廷庆宴,她神色无聊地撑着脸蛋看着面前佳肴发呆。
应邹井依然没有任何动作,在那与他人推杯换盏。
云舒暗暗心道:“话本不是说开办宫宴总会有事发生么?应邹井是怎么了?好无聊啊啊呃呃呃……”
舞乐开始了。歌乐浅随,袖羽翻飞间,秦韦列注视着应邹井,他的视线与应邹井交汇,然后举杯,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云渡见云舒无聊发神,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云舒直起身侧目看他,挑了挑眉,眼神疑惑。
云渡微笑道:“小妹可要与为兄猜谜语来解闷?”
云舒刚要回答,便被打断。
应邹井忽从席间起身,整肃衣冠,趋步走至御下,撩袍跪倒,朗声道:“臣,有本急奏!”
满殿骤然一静,众官面面相觑。
云舒侧头看去,眼神里带了几分迫不及待。
终于来了!
皇帝搁下酒盏,目光凛冽地扫过来:“讲。”
他叩首,掷地有声道:“臣要告发平南王世子秦韦列,乃构陷云舒将军谋逆一案之人!”
最后一句落定,满殿哗然。
秦韦列本持盏含笑,听到告发的是自己时,笑意骤僵,他猛地转头看向跪叩在地的应邹井。
“呵。”云舒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这场闹剧,“又闹哪样?”
事情的发展实在令云舒始料未及,按裴煜收集来的情报,他们应该在这次宴会上,推出一个替罪羊,接住这莫须有的罪名,但……
秦韦列拍桌而起,酒盏翻落案上,指着跪叩在地的应邹井,怒意横生道:“应邹井,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世子有此作为,”应邹井一字一句,字字如刀,“只为借构陷云小将军牵连首辅,扳倒太子殿下。世子蓄谋已久,志在储君之位!"
秦韦列抬头拱手,焦急向皇帝解释:“陛下!此人胡言乱语,扰乱宫宴,在这时候告发,定是有人刻意构陷栽赃于我!”
应邹井耐心听完应秦韦列的话后,不慌不忙,将怀中那卷被体温暖透的密卷呈上,指尖微微发颤。
“这是这些年臣潜于平南王世子身侧之时,收集到的物证。”
“以重金与旧情勾连职方司郎中吴佑,买通边域驻军检阅官吏,以及构陷云家谋反,搬到太子等计谋尽数在此。”
秦韦列冷静下来,看着那封密卷冷笑道:“应大人,如何证明那些就是本世子的,还是说你伪造物证只为诬陷本世子!”
“老臣有人证。”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南见衡于宴席中缓缓起身,上前行礼,随后转向秦韦列,娓娓道:“世子可还记得职方司吴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