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我散了,”他的手指在我腕内侧收紧,力道轻得像是在护着什么易碎的东西,“……至少还有个人,替我祝你平安。”
我鬼火暴走。
凝成的兽形不是扑向他,是扑向柜台上的汤锅。我舀起一勺甜汤,含进嘴里——烫,甜,浓得化不开——然后拽过他的面具边缘,踮起脚,隔着玄铁,把汤渡进他唇缝。
“咕咚。”
他咽下去了。
“甜吗?”我问。
“……甜。”
“记住这个甜。”我掐住他的腰,力道重得像是要把他嵌进柜台里,“以后面具内侧只许刻甜的,不许刻苦的。”
“……怎么刻?”
“我教你。”
我并指如刀,鬼火在指尖凝成细针,刺入面具内侧那行字的边缘。淡金色的光从针尖涌出,像春藤,像蛛网,像三百年前的某个冬夜,有人握着一支笔,在婚书背面写下的……那句不该写的话。
我把“即使生生不见”七个字,一笔一划地,刮去。
不是抹掉,是覆盖。用同心核的纹路,用锁魂链的图腾,用我和他魂火交融时凝成的……新的咒文。
我在原来的位置,刻上新的字:
**“必须日日相见。”**
刻完最后一笔,我收回手,鬼火在肩头炸成一只龇牙咧嘴的兽:“念。”
萧无妄沉默了一瞬。
面具下的淡金色瞳孔在灯火里眯了一下,像两颗被糖黏住了的星。然后他开口,声音从面具后传来,闷闷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被风送过来的:
“……愿卿岁岁平安。”
“下一句。”
“……”他顿了顿,唇角在面具边缘微微翘了一下,右边先翘,左边后翘,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终于等到这一刻的……满足。
“……必须日日相见。”
我笑了,鬼火在掌心凝成一颗小小的糖,塞进他面具边缘的缝隙里。
“这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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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奈何桥头的灯笼在门楣上轻轻一晃,淡金色的火苗映着满屋子的甜。我趴在柜台后,指尖凝着一缕鬼火,往算盘珠子上一戳。
萧无妄坐在柜台对面,玄色蟒袍的下摆扫过地面,银线幽冥纹在灯火里一明一灭。他捧着那只破碗,碗里是我刚熬的汤——甜的,浓得化不开的甜。
他喝了一口,抬头看我。
面具下的淡金色瞳孔在灯火里亮得像两颗小小的月亮。
“……沈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