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判词,在火光中浮现:
**“萧无妄,沈知秋,执念已消,缔约重生,同入轮回,或同守黄泉,自选之。”**
我望着那行字,鬼火在肩头一跳一跳。
“同入轮回,”我说,“……就是喝了孟婆汤,忘了彼此,下辈子当陌生人。”
“……嗯。”
“同守黄泉,”我又说,“……就是继续当鬼,继续熬汤,继续……”
我顿了顿,转头看他,望着面具眼洞后面那双淡金色的瞳孔:
“……掐腰。”
他也转头“看”我。
虽然隔着玄铁,但我感觉到那目光的重量——不是沉,是燃,像两口枯井里终于烧起了火,烫得我后颈发麻。
“……同守。”
他说。
声音从面具后传来,闷闷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被风送过来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
我笑了,鬼火在掌心凝成一只小小的兽,淡金色的眼睛望着他,温顺地舔了舔他面具边缘那圈淡金色的纹路。
“同守。”
我说。
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在忘川水面上,却沉得像是谁终于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叹了一口气——然后笑了。
轮回簿的纸页“啪”地合上。
但判词没有消失,是凝成了实质,化作两行淡金色的字,从纸页上飘下来,像两片被风吹落的叶子,一片落在我心口,一片落在他面具眉心。
**同守黄泉。**
四个字,烫得像是要把魂核都点燃。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轻响。
不是从轮回簿传来的,是从忘川水底传来的,从奈何桥底传来的,从三百年前那支骨白色箭矢沉睡的地方……传来的。
我猛然转头。
奈何桥的方向,一道巨大的虚影正在缓缓升起——是噬魂箭,比第六章那三支加起来都大,骨白色的箭身,人皮箭羽,箭头上刻着我和他的名字,被红笔划去,又被金笔重新写上的……诅咒。
它在颤抖。
不是攻击的前兆,是……碎裂的前兆。
“它要散了。”萧无妄说,声音从面具后传来,比平常轻了一度。
“为什么?”
“……因为,”他的手指从碑身上滑下来,握住我的手,十指交扣,淡金色的光从我们相触的地方涌向那支箭,“……缔约完成了。”
箭身上的咒文开始剥落。
像糖化进了沸水,像雪落进了炭火,像三百年前的某个冬夜,有人替新娘挡下的那支箭,终于在这一刻……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