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不是爆炸,是碎裂。
噬魂箭的虚影在夜空中炸开,化作漫天淡金色的雪,不是冰冷的,是温热的,像魂火,像糖霜,像三百年里他渡给我的、每一勺火燃烧后的……余烬。
雪落下来。
落在我大红嫁衣的残片上,落在他玄铁面具的冷硬边缘,落在忘川水面上,落在轮回簿的纸页上,落在……我们十指交扣的手上。
甜的。
我伸手接住一片,它在掌心融化,像一颗终于化开了的糖。
萧无妄摘下面具——
不是全部摘,是只摘给我看的那个角度。面具在他手中裂开一道缝,露出他完整的半张脸,苍白的,带疤的,淡金色瞳孔在雪光里眯起来,像是一只终于……撕碎了所有伪装的兽。
他低头,吻了我。
不是吻唇,是吻额头。
玄铁面具的边缘抵着我眉心,他的唇贴上我魂核所在的位置,呼吸滚烫,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很深很深的地方……烙进去。
“沈知秋。”
“嗯?”
“……这次,”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满足,“……不许再忘了。”
我笑了,鬼火在肩头炸成一只龇牙咧嘴的兽,淡金色的眼睛望着漫天落雪,望着他面具下那双终于完整的眼睛。
“忘不了。”
我说。
“……为什么?”
“因为,”我踮起脚,鼻尖蹭过他面具边缘,唇几乎贴上他耳廓,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你面具内侧刻着我的名。”
“……你一辈子,”我顿了顿,锁魂链在我们之间轻轻一跳,淡金色的光像是要烧起来,“……都得带着我。”
他僵了一瞬。
然后,面具下的唇角翘得更高了,右边先翘,左边后翘,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终于等到这一刻的……执拗。
“……乐意之至。”
雪还在落。
漫天淡金色的雪,落在忘川上,落在奈何桥头,落在黄泉客栈的门楣上,落在……那盏三百年不熄的灯笼里。
灯笼晃了一下。
淡金色的光,终于完整了。
像一颗糖,像一滴泪,像三百年前的某个冬夜,有人从风雪中走进来,带着一身冷气和一腔温热——
然后,再也没有走出去。
因为屋里的人,终于学会了……
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