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吃东西吧?给你,填填肚子。”
方才她从屋里出来,又困又累,肚子还咕咕叫个不停,这才想起中午到现在除了在山上吃了几个野果外都没吃过什么东西。
晚上弟弟留给她的烤红薯还没来得及吃呢就被这个人引过去了,再接着忙起来像个陀螺似的,根本停不下来。
这才稍微停下来那么一会,肚子的抗议就不断传来,索性顺路去厨房拿了个红薯,边走边掰了一半吃掉,想着剩下一半给他。
至于弟弟和那小孩,要是饿了厨房还有一个,他俩分着吃,昏迷的吃不吃也无所谓了。
她把特意掰下来的半个红薯塞入沈池手中:“给。”
“额,多谢姑娘。”
沈池五指微微动了动,他轻轻捏了捏手中的红薯,感受着它的柔软和温度。
红薯不是很热了,但放在烧水灶台上依旧还有些温度,这半个是他们这一路走来唯一吃到过最暖的食物了。
都说墙倒众人推,他被下令流放后往日巴结凑上来的高官大臣们没有一个肯上前为他辩解,个个退避三舍,巴不得都挤出点什么证据来献给新皇和八王爷好讨功劳。
可惜他忠心耿耿,就算把整个府邸掘地三尺,也找不出半个给他定罪的证据,最后给他扣了个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的欲加之罪。
“不用谢,半个红薯而已。”
白朝朝撸起衣袖,蹲下查看姜潭的腿伤。
松垮的裤腿中,左腿小腿内侧一道已然泛白透青的刀伤触目惊心,皮肤里的肉已经翻了出来,隐隐约约中还透着一丝骨头的痕迹,看到这,她嘴角一撇,不自觉皱起眉来,不是她嫌弃,实在是这伤口太过瘆人,看得她鸡皮疙瘩瞬间都立起来了。
“他。。。。。。。”。
白朝朝欲言又止,想了想,将裤腿捋直,抬眼看了看正连皮肉一块吃着红薯的沈池,打听道:“这位是你什么人?”
沈池嘴巴动了几下,咽下嘴里剩余的食物,若有所思片刻,认真回答:“算我弟弟。”
闻言,她“哦”了一声,走到另一端,边搓着帕子边接着说:“你弟弟腿上的伤看起来很是严重,我家里只有些金创药,但是没用,他的伤口已经溃烂,需要刮皮剔肉,这事我做不来,明日一早我便去请常大夫过来。”
听到这话,沈池手里的红薯彻底不香了,往日战场上受伤,他咬咬牙尚且能挨到回军营,立即有大夫为他包扎医治,可姜潭伤了这么长时间,一路不知是怎么一声不吭熬过来的。
路上押送的官兵不许他们求药不许离开视线不许生火不许沐浴,总之,那些人巴不得他们直接死在路上,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又不直接将他们杀了好一了百了,这一点他至今也想不明白。
他真的太心疼姜潭和沈汀了,这一路总在自责不该连累他们。
“放心吧,你也不用太担心,一时半会死不了,他只是暂时发热晕过去了,只是这腿再不医治,怕是要废掉。”
白朝朝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抬头看了看面色凝重的沈池,淡着语气安慰着。
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刚才太忙没太注意这人的长相,现在近距离仔细一瞧,对方竟长着一张惊为天人的脸。
沈池脸上的污垢已全数洗净,还未干的湿发披散着,些许贴在额角,露出饱满的额头与眉骨。
他的眉骨犹如两道远山横贯,眉是浓的,未经修饰,肆意生长,显出几分不羁。
眉下压着一双寂静如夜的桃花眼,眼中血红血丝密布,让人一眼就看出他这一路走来经历的沧桑,眼珠微动,像极了杀红眼要吃人的怪物,让人不禁汗毛直竖。
可偏偏眼尾弧度柔软如桃花,或许笑起来另有一番风味。
还有他那将整张脸一分为二的鼻梁,挺立如峰,高度刚刚好。
他抬手随意擦了擦嘴上的食物残渣,细而长的手指掠过之处,薄而线条分明并有些干裂的唇美得让人难以挪开眼。
虽然那已经月余未剔过的青黑胡须密密覆盖包围着下半张脸,然而这恰恰为他多添了几分清俊之气。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
沈池连问了两声,白朝朝这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耳根一红,急忙手慢脚乱拧着帕子掩饰尴尬,不想自己的行为被人看穿,当然,他也看不见。
可她的低声碎碎念却给沈池听了去。
“可惜,人家成亲有儿子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