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朝朝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可沈池眼睛看不见了,耳朵自然是要比常人更敏感些,他是听到这位姑娘说的话了,但不知怎么地,就是想找些话题与她聊下去。
“我是说你长得倒是挺俊朗,可惜被流放至此。。。。。。。”
她还想说些什么,可想到今晚沈汀跟她提了很多人,却唯独没提过娘亲,这其中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可说,想到这,她便不打算问了。
她猜想,要么沈池的那位夫人已经去世,要么沈池的夫人就是今晚把他们赶出来的那一群人中的其中一位。
除此之外,她再也想不到第三个沈汀不提娘亲的缘由了,毕竟摄政王被流放,家眷受牵连,至亲更是难以幸免。
听出白朝朝言外之意,沈池咬下一口剩下的红薯,边嚼边轻叹了口气,淡淡道:“沈汀是我捡来的,那孩子可怜,被人丢在冰天雪地里,捡回来时才这么长,没想到一晃竟然齐腰了,况且,这孩子无比懂事听话。”
沈池边说边用手比划着,说着说着嘴角不经意间露出一抹欣慰的笑,不过只是一瞬,几乎没等白朝朝看清他的笑,他面色一凛,嘴角又耷拉下去了。
不知想到什么,他舔了舔干裂的唇,深深叹了口气,自责道:“可惜这小家伙好日子没过几年,这次差点因我。。。。。。”。
“行了行了,伤心事别总回忆了,往后的日子还是要过的。”
白朝朝安慰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庆幸,也带着几分算计。
原本,她是打算要等这个昏迷的姜潭醒来与他做一笔交易的,但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眼前这个又瞎又有软肋在她手里的男人更能为她所用。
所以,她打算“乘人之危”了。
“沈公子,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白朝朝眼珠子亮得跟萤火虫似的,她目不转睛期待的盯着他的脸看,就等一个满意的答复好为接下来做打算。
“养精蓄锐,东山再起。”
沈池的话坚定而胸有成竹,似乎他未来真的能东山再起一样。
在白朝朝看来,像他这种精于谋算的人,就算是瞎了,也不可能一辈子呆在归泠县,只要不死,他总会有离开的那一天。
“我相信你,也全力支持你,你日后必定能东山再起。”
白朝朝握拳与他拿着红薯的手碰了碰,试探着问:“沈公子,假如说。。。。。。。。。”。
她欲言又止。
“什么?”
沈池不明所以然,附耳认真倾听。
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白朝朝更加不知所措了,她咽了咽口水,犹豫道:“我今年18了,未成亲,按照我朝律例,女子18若不嫁人官府是要强行配婚的,我不想。。。。。。你未娶我未嫁,你。。。。。。。我。。。。。。。”。
说到最后,白朝朝已经语无伦次,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表达什么了。
过了许久,等她冷静下来,见沈池依旧面色平静,一言不发。
她一不做二不休,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挺直胸膛,理直气壮对着没有表态的沈池毅然决然的说:“总之,我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夫君,而你眼睛看不见,又带着一个伤了腿的弟弟,还有一个芝麻豆大点的儿子,你们也需要在归泠县有一个倚靠,而我就是你们的那个倚靠。”
白顿了顿,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丢下帕子抱着手继续补充:“反正日后你必定会离开归泠县,到时你假死脱身,我便是一个死了夫君的寡妇,这下半辈子也能安然无恙了。”
闻言,沈池一惊,不自觉张大嘴巴,眉头皱了皱,手上剩下的一小块红薯也倏然从手中滑落,滚了几圈停在白朝朝脚下。
“嘿,我说你这人,不吃就不吃嘛,乱丢粮食可耻。”
白朝朝捡起那小块红薯,仔细捻去上面的泥沙,一下全塞进沈池那半张着的嘴里。
“唔。。。。。。”
突如其来的异物让沈池吃了一惊,他用舌头舔了舔,察觉到是能吃的东西后才细细咀嚼起来。
等他彻底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白朝朝才猛然往前挪了挪,与他保持着手掌厚的距离,脸几乎快贴上他的脸了,她强硬的质问着:“沈公子,你说,行不行?”
感受到对方的鼻息喷涌在他那不知是何表情的脸上,他能清清楚楚推算到白朝朝此刻与他的距离,那么近,近得似乎有些暧昧。
第一次与女子靠这么近,沈池耳根子一红,不由得紧张到心跳不断加剧着,他小心翼翼吸了口气,两只手撑着往后退了退了,与她拉开距离来。
见此他似乎不愿意,白朝朝面色一冷,直接威胁道:“沈公子,再提醒你一次,明日请大夫可是要花一大笔银子,你若不答应我,那你的弟弟就只有等死的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