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他们淋了雨,这段时间长途跋涉,风餐露宿的,这么小的小孩怎么能受得了。
庙里太黑实在看不清,就算她拿着油灯也不过勉强有一丝光线,举起油灯往小孩脸处凑近一看,小孩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并不停哆嗦着。
就算这样,这小家伙竟然一声不吭。
她轻弹一下小家伙额头,叹息道:“小孩,你生病了没有感觉吗?”
“没,没事,姐姐救救我姜叔叔,他睡了好久我们怎么都叫不醒。”
小孩带着哭腔,似乎下一秒就绷不住要哭出来了。
她最是听不得小孩哭了,小家伙一哭她就变得心软软的,赶忙摸摸他的头安慰道:“好好好,不急不急,姐姐这就去看。”
她上前两步,持着油灯往前探了探,发现男人除了脸外,全身上下都盖着嫩绿的荷叶,想必是才从庙外荷花池采来的。
她蹲下身,把带来的东西放在膝盖上,不是不想放地上,实在是这庙太破了,到处漏雨,要不是这俩人还算聪明,给这人弄了块门板躺着,恐怕此时此刻他就要躺在湿答答的地面了。
虽然天花板上不间断地往下滴着水,但顾不上这么多,反正她白日也淋了雨,大不了待会回家再烧盆热水去去寒罢了。
她顺手把右手的伞放置在一旁,左手持着油灯,小心翼翼揭开男人身上盖着的荷叶。
小家伙口中的叔叔跟他们二人一般,全身上下湿透了,此时正毫无生机的躺在那。
“小孩,你叔叔身上可有受伤?”
“姐姐,姜叔叔的腿被坏人砍伤了,今天下午还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昏迷不醒了。”
“左腿还是右腿,哪个部位?”
“左腿,小腿处。”
此话一出,白朝朝顿时想起下午确实看到一个瘸腿的男人扶了沈池一路。
那时只觉得这些人大概是长期营养不良加上淋雨身体有些虚弱,没想到身上竟还有伤,想必是伤口发炎了。
想都没想,她把膝盖上的药品放在门板上,走到男人腿部位置,又将油灯放在门板上,毫不犹豫揭开他那粘满泥泞且几乎完全破损的裤腿。
她已经看不清那黑灰的混合物是血液凝固后的残留还是沾染的泥灰,只不过那凸起的肿胀告诉她,大事不妙。
她褪下其裹满一层层黄泥的鞋,不嫌弃摸了摸他的脚底,极凉,为了确证自己的想法,她绕到另一端,先是探了探男人的鼻息,有气,还活着。
“额头,发烫,耳根,发烫”。
习惯了做事时碎碎念的她边查看边喃喃自语着,等检查完毕回头时才发现,沈池和那个小孩都拿着伞站在自己身后为她挡雨。
甚至屋顶的雨水滴落在他们头顶也无动于衷,依旧把伞倾向她和昏迷的男人。
一大一小,她心里某处柔软被触动,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海中萌发。
可思虑再三,这个念头终究被扼杀在摇篮里,她擦擦额头上的汗,把两颊碎发捋到耳朵后,而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对满眼期待看着自己的小家伙柔声道:“伤口感染,高热,我把药和酒放着了,你们用酒给他擦额头,耳后,腋下,然后药丸给他吃下,药粉洒在伤口上,其余的,听天由命吧。”
大概是听到听天由命几个字,小家伙嘴角一瘪,哇的哭出了声,颤颤巍巍的声音从他口中传来:“姐姐,姜叔叔他是不是要死了?”
"先别哭,死了再哭,再不给他处理估计离死不远了。"
说完,白朝朝站起身,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定,迈开脚步,打算回家。
不料才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小孩带着哭腔的声音。
“姐姐,你等等。。。。。”。
闻声,她疑惑的回过头,直言道:“我只能帮你们到这了,心有余而力不足,对不起。”
白朝朝生而善良,在25岁前简直就像个没开智的圣母,即使父母对她再怎么差,可她似乎很渴望以自己的能力和付出去换取一些爱。
以至于后来被男人背叛,骗光了所有的积蓄,可她依旧相信世界上好人多。
只不过她没遇到罢了,所以出门在外,她总是对别人好,喜欢听别人夸她一句:“你人真好。”
她吃挂面啃馒头,把半年工资捐给偏远山区的女孩,不求回报,只觉得帮助别人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也就是因为很有很成就感,帮别人这件事支撑她度过了最灰暗的那些时光。
可她现在有牵挂了,不能因为那所谓的成就感而给弟弟带去未知的威胁,她宁愿自己是个无情之人,甚至是一个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