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小家伙快步跑到她面前,把油灯和雨伞往她手里一塞,带着哭腔谢道:“多谢姐姐,天黑,油灯和雨伞你拿好。”
此话一出,白朝朝瞬间浑身一麻,呆愣住了。
原来他是想要还自己油灯和雨伞啊,是她小人之心了。
见她愣在那一动不动,小家伙再次开口:“姐姐,你快回去吧,注意安全,日后我挣了银子一定会回报姐姐的。”
“如果我姜叔叔好起来,我也让他跟我一块去挣银子,都给姐姐。”
小家伙小嘴吧啦吧啦说个不停,白朝朝在心里暗自嗤笑,这孩子小小年纪就已经会给人画大饼了,先活过今晚再说吧。
远处的沈池,正为躺在门板上的男人撑着伞,刚好去解他的衣服,可似乎因为眼睛看不见,摸半天没找到腰带位置。
她看看沈池,又低头看看小家伙,心一狠,咬着牙朝远处的男人说道:“那个谁,你能背得动他吗?跟我走”
“能!!!”
“咳咳”。
白朝朝清了清嗓子,揪着伞的一角,对他认真交待:“先说好了,我今天不是白帮你们,等日后病好了,是要帮我干三个月活抵押的,成吗?”
“多谢姑娘,日后定涌泉相报。”
男人的语气有些激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而小孩不知从哪掏出一枚精致的貔貅玉佩,塞进她手里。
“姐姐,身上的东西都被他们收走了,我只有这个,爹爹说很值钱,我悄悄藏在裤兜里的,他们不知道,给你。”
“额。”
听到这话,白朝朝露出一个尴尬且勉强的笑,她把玉佩塞回小孩手中:“那个,姐姐不要,你自己收好吧,去,帮你爹撑伞,跟着我走。”
沈池在沈汀的引导和帮助下才勉强将昏迷的姜潭送到背上,按从前,他的体力背一个成年男子轻轻松松,可离京时受了杖刑,眼睛被人暗算受了伤,又经过月余的蹉跎,此时身体已经快达到了极限,可为了这个与他出生入死的弟兄,也一定要撑住。
他试着起身,可身上睡死的人堪比千斤重,压得他再次顿了回去。
“爹爹,你可以吗?”
沈汀用他那小小的身体拼了命的帮他爹把人往上抬,觉得这样能帮爹爹减轻一些重量好让爹爹起身。
殊不知,即使他用尽全身力气,也不过九牛一毛。
并且那男人稍微被抬起来一点,他立马被压得直喘大气,但倔强着也绝不放手,依旧用劲抬着他的那两条腿方便爹爹接力。
实在看不过去的白朝朝无奈的边叹着气边朝三人走去。
“小孩,用力。”
她走到沈池背后,让小孩抬右腿她抬左腿,沈池听指令起身。
“我说一二三,一起用力。”
“一。。。。。。二。。。。。三起。”
“呼。。。。。。。。。”。
在三人的完美配合下,终于站了起来,虽然小孩根本没贡献多少力量,虽然背上的人一直因为力量不均衡一直往小孩那边倒,但好在关键时刻她把人扶住并拉了回来。
“姐姐,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小孩独自撑一把伞迈着小短腿粘在白朝朝左边,而她则帮右边强撑着背人的沈池打伞。
原本她是想一个人走,不跟他们肩并肩同行的,但小孩实在太矮,撑的伞根本遮不到两个一米八的大男人。
秉承着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理念,干脆顺手帮他们遮一下。
今晚的所有事都发生得太突然,最开始,她心里甚至还有顾忌,即使那是活生生的人命,但为了弟弟,只能任由他生死有命了。
可后来,在她给那个昏迷的男人检查身体时,小孩还有沈池都撑着伞在帮她避雨。
那一刻她救人的心已经开始波动,可想到弟弟,还是把那一刻的冲动强制压了下去。
再后来,她准备离开时,小家伙叫住了她,回头时看到沈池在为那个男人撑伞准备上药,她彻底动摇了。
她在心里跟自己打赌,赌他们心不坏,赌他们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