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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到底是谁（第1页）

回到侯府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徐明熙刚换完衣裳，赵媳妇就从外头进来了，手里捧着个洗得发白的青布包袱，脸色比走时沉了几分。

“查到了。“赵媳妇把包袱搁在桌上，声音压得极低，“周嬷嬷三年前就死了。“

徐明熙的手指顿了一下：“怎么死的？“

“说是病死的，可死得蹊跷。“赵媳妇把包袱打开，里头是一叠发黄的纸笺和一只旧木匣，“我找到她老家来的一个远房侄女，她说姑妈临终前托人捎过话，说那东西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里也不给人看。“

她把那叠纸笺推到徐明熙面前：“这是她侄女偷偷留下的，说是姑妈让她藏着的，万一哪天出了事，就交给沈姨娘那个闺女。“

徐明熙拿起那叠纸笺，指尖触到纸面的那一刻，画面来了。

画面里是一间逼仄的小屋，窗纸破了几个洞，冷风从洞口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忽明忽暗。周嬷嬷躺在一张窄窄的木板床上，脸色灰白，呼吸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

床边坐着一个年轻妇人，手里攥着那叠纸笺，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被褥上。

“姑妈！“妇人的声音抖得厉害，“您别说了，我这就去请大夫。“

“别去。“周嬷嬷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这身子，我自己知道。“

她挣扎着坐起来，从枕底下摸出一只旧木匣，塞进妇人手里：“这个东西，你替我收好。“

“姑妈。“

“听我说完。“周嬷嬷攥住她的手腕，手指凉得像冰，“当年沈姨娘怀着身孕的时候，夫人让我在她衣裳上下了慢毒。那毒是南边来的，通过皮肤一点一点渗进去，日积月累地侵蚀，人的气血会一点一点被掏空。

五姑娘七岁那年，沈姨娘没撑过去，说是病死的，其实是毒发的。“

妇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姑妈，您怎么？“

“那木匣里有药方，有账本，有周嬷嬷跟张妈妈往来的书信。“周嬷嬷的声音越来越低，“张妈妈说，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再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可她给了周嬷嬷五十两封口费，让她闭嘴。“

“姑妈！“

“你记住。“周嬷嬷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那个庶出的姑娘——沈姨娘的女儿——若是日后回来了，就把这东西给她。她娘的死，不是病，是被人害的。“

画面断了。

徐明熙松开手，指尖冰凉。她在想，为什么姨娘有宝瓶，还会被毒死？那叠纸笺被她攥得皱巴巴的，纸面上还残留着周嬷嬷临终前那间小屋的霉味。

她娘的死，不是病。是被人害的。大夫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寒意，打开那只旧木匣。匣子里是一只信封，信封里是几张药方、一本薄薄的账册、还有两封书信。

药方上写着南疆慢□□，字迹潦草，像是匆忙抄录的。账册上记着周嬷嬷从张妈妈手里拿到的银子。每笔都有日期和数额，最后一笔是五十两，日期是姑娘七岁那年秋天。

两封书信是张妈妈写给周嬷嬷的。信上只有一句话。

“此事若败，不要回京。“

徐明熙盯着那行字，瞳孔微微一缩。

“此事若败，不要回京。“

跟萧清寒在北境收到的那封匿名信，一模一样。

“赵嫂子。“她把书信递过去，声音平得不像自己的。

赵媳妇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这是？“

“张妈妈跟周嬷嬷的往来书信。“徐明熙说，“周嬷嬷知道大夫人害死我娘，张妈妈给了她五十两封口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