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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碗药母亲打算喂给谁（第2页）

见她进来，大夫人脸上浮起一贯的温和笑意。

“明熙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外头冷得很，快坐。“

徐明熙行了一礼，在客位上坐下来，赵媳妇垂手立在她身后。她没有碰大夫人让过来的茶，只是将怀中那个白布包袱取出来，不轻不重地搁在两人之间的桌案上。

“母亲，这是您前日派人给姨娘送去的安胎补药，药渣我留着了。“

大夫人的笑意僵了一瞬，目光落在那个白布包袱上，又很快移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药渣？这是怎么说的。“

“腊八那晚，姨娘喝了那碗药，当夜就见红了。“徐明熙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赵嫂子懂些药理，把药渣理了一遍——红花二钱，南疆慢毒粉末少许，掺在当归川芎里头，不仔细分辨还真看不出来。“

大夫人的茶盏顿在半空，停了片刻才慢慢放了下来。

“明熙，你在说什么？我派人送去的安胎药，怎么会？“

“母亲。“徐明熙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姨娘腹中的孩子，是男是女，母亲这么急着动手，怕是心里有数吧。“

暖阁里安静了片刻。

大夫人脸上的温和一层一层地褪了下去，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冰层底下的寒意一点一点地渗上来。她把手炉搁在膝上，指尖攥着炉柄。

“你姨娘是庶出，生出来的孩子也是庶出。“大夫人的声音低了下来，咬字却格外清晰，“这府里的家业，轮不到庶子庶女来争。我这么做，是不想让徐家乱了规矩。“

“规矩。“徐明熙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弯了弯，笑意却到不了眼底，“母亲说的规矩，是庶出的姨娘不配生孩子，还是庶出的姑娘不配嫁进侯府？“

大夫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嫁进侯府是你的本事，可你别忘了，你的根在徐家。“大夫人盯着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你姨娘是个庶妾，你也是庶出，这辈子的出身是改不了的。“

“出身改不改得了，不劳母亲费心。“徐明熙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大夫人，“我只问母亲一句——姨娘若这一胎保不住，下一碗药，母亲打算送给谁？“

大夫人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以为你嫁进镇北侯府就了不起了？“大夫人的声音尖厉了几分，手炉被重重搁在小几上，茶盏里的水都溅了出来，“你娘当年--“

话说了一半，她猛地顿住了。

徐明熙的眼睛眯了眯。

“我娘怎么了？“

大夫人闭上了嘴。

暖阁里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窗外那几枝梅花在寒风中轻轻摇了一下，一瓣雪花从枝头坠落，无声地化在了窗台上。

“母亲若是乏了，我就先回去了。“徐明熙将桌上的白布包袱重新拿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我娘的事，我改日再来请教母亲。“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暖阁里每一个角落。身后没有传来任何回应，只有茶盏被碰倒的声响，茶水沿着小几的边缘一滴一滴地落下来，砸在地面的青砖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赵媳妇紧跟在她身后出了荣安堂。

走到垂花门的拐角处，徐明熙的脚步慢了下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个白布包袱，布面上还残留着药渣的苦涩气味。

大夫人提到她娘的时候，那个表情，

不是心虚，是恐惧。

她把包袱递给赵媳妇，声音很轻。

“赵嫂子，去查一查我娘当年身边的人“

赵媳妇接过包袱，点了点头，快步消失在了垂花门的阴影里。

徐明熙独自站在廊下，呼出一口白气。风从回廊尽头灌进来，吹得她鬓边的碎发轻轻拂过脸颊。

她娘的事，大夫人到底瞒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