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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娘发动了（第3页）

柳姨娘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赵妈妈留下照看。"徐明熙把药篮交给赵媳妇，"我去给母亲请个安。"

出了院子，天阴透了，铅灰色的云层压到屋脊上。

她穿过两进院子，到了正堂。

大夫人坐在罗汉榻上，手里翻着一本账，见她进来，抬了抬眼皮，嘴角带笑。屋里炭火烧得旺，暖阁里熏着沉水香，跟柳姨娘那间霉味冲天的屋子是两重天地。

"怎么来了？年下的礼不是叫人送过去了？"

"给母亲请安。"徐明熙行了礼。

"起来吧。"大夫人放下账本，伸手去扶她，袖口露出一截云香色缎子——一件穿过几日没换的旧袄，料子贴身。

指尖碰到她手腕的那一刻，画面来了。

张妈妈在灯下拨算盘。拨到一桩上头停住了，张妈妈抬起头："夫人，统共两千五百两。"大夫人问："那人怎么说？"张妈妈压低声音："那人说，留不得，开春之前必须干净。"大夫人沉默了一会儿："婚前那桩秘密呢？"张妈妈答："烂在肚子里，再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大夫人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跟上回在柳姨娘衣裳里读到的那两下一模一样。

画面断了。

徐明熙在下首坐了，脸上什么痕迹也没有。

"瘦了。"大夫人打量着她，"在侯府吃不好？睡不好？若不自在，回来住几日也使得。"

每个字都在算盘上称过——接她回来住，就是不让侯府留她，这话若传到侯夫人耳朵里，又是另一层意思。

"侯府很好。"徐明熙低下头，"二爷待媳妇也不差。"

"那就好。"大夫人点点头，"腊八过了，年下的礼我备了，到时候叫人来取。"

"劳母亲费心。"

她站起身，又问了一句："父亲近来身子可好？媳妇出嫁匆忙，还没来得及问。"

"你父亲好着呢。"大夫人端起茶，吹了吹，"你不必惦记，他有我照看。"

这话的意思是：你父亲归我管，你出嫁了，少回来操心。

"那就好。"徐明熙低下头，"女儿放心了。"

她告了退。大夫人送到门口，笑着说年下再来看父亲。

出了正堂，天飘起雪来。雪粒子细，打在脸上生疼。廊下的灯笼叫风吹得直晃，影子在地上一荡一荡的。

赵媳妇从廊下迎上来，替她拢了拢斗篷，压低声音："柳姨娘那边，桃儿守着。药喂了，血比方才少。"

"嗯。"徐明熙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雪一粒一粒落下来，"七日的药，今日是第一日。大夫人那头，今日没露痕迹。"

"二少奶奶觉着，大夫人知道您今日来做什么？"

"她不知道。"徐明熙说，"可她心虚的人，见谁都当来者不善。那两下敲桌子的动作，她以为没人看得见。"

赵媳妇没接话。

"二少奶奶，"她走了一段才开口，"二爷那边，要不要知会？"

"知会什么？"徐明熙说，"他知道也无能为力。人在东跨院养伤，徐府的事轮不到他插手。我先把姨娘这边稳住，证据攒够了，再一并跟他算。"

徐明熙收回目光，往角门走："回去吧。"

马车往侯府去。到了家，天已经擦黑，雪越下越密，院里的青砖地上铺了一层薄白。

她刚换完衣裳，帘子就被人从外头一把掀开。桃儿跌跌撞撞扑进来，棉袄下摆沾满了泥，头发散了一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姑娘！姨娘发动了——见红止不住，稳婆不敢来，院里的人说姨娘是滑胎不是生产，谁来都不开门！姑娘救命，再晚一步，姨娘她——"

徐明熙的手指在椅背上收紧。她转过身，看向赵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