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三支簪子,包括姜雪那支真的:“这些,都是证物。”
姜雪看着母后的遗物被收走,指尖微微颤了颤,却没说什么。她转身,朝厅外走去。
踏出门槛时,晨光正好冲破云层,洒满庭院。
她抬头,眯眼看向天空。
身后,传来婉儿崩溃的哭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将军……将军回来会信我的……”
声音凄厉,渐行渐远。
姜雪一步步走回望舒台。路上,她看见墙角梅树枝桠上,那块白绢已经不见了。
林衍昨夜说过:若有急事,摆三颗石子。
她回到殿内,走到窗边,从窗台花盆里,取出三颗用来压土的鹅卵石,在窗台上摆成一个品字。
然后,她坐下,等。
等真相,等变数,等那个或许永远不会来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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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卫司地牢。
都尉屏退左右,独自走进最深处一间刑室。方才押来的“内侍”已被松绑,正坐在椅子上喝茶,脸上哪还有半分惊恐?
“演得不错。”都尉在他对面坐下。
“林衍”放下茶盏,擦去脸上伪装的黄粉,露出原本清俊的轮廓:“都尉大人配合得也好。”
“那支假追杀令的簪子,你从何得来?”
“从一个想害公主的人手里偷来的。”林衍淡淡道,“顺便,在里面加了点‘料’。”
“那幅画像的笔迹……”
“仿的。我跟了将军三年,他的字,我闭着眼都能摹个七八分像。”林衍顿了顿,“何况,真迹昨夜已被公主烧了。”
都尉盯着他:“你为何要帮姜雪公主?”
林衍沉默良久,才道:“家父林远山,曾任北境军副将。五年前,因反对朝廷削减边军粮饷,被姜国兵部构陷,下狱问斩。是前太子姜翊暗中周旋,保下我林家满门,又将我送入军中。”
他抬起眼:“都尉大人,卑职帮的不是姜雪公主,是恩人之妹。”
“那你对将军……”
“将军于我有知遇之恩。”林衍语气复杂,“但恩义之间,我选恩。何况——”他压低声音,“将军对公主的态度,您难道看不出?若公主真被婉儿构陷致死,将军回来,第一个要问罪的,恐怕就是你我。”
都尉长叹一声:“今日之事,婉儿背后定然还有人。那支真簪里的追杀令,究竟是谁放的?目的何在?”
林衍摇头:“不知。但可以肯定,宫中有人不想让公主活,也不想让婉儿活。今日这一局,一石二鸟。”
两人对视,俱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宫阙深深,暗潮已起。
而风暴中心的望舒台,此刻正笼罩在诡异的平静中。
姜雪坐在窗前,看着院中那两株绿萼梅。
风过处,花瓣纷落如雪。
她伸手,接住一片。
轻薄,脆弱,美丽。
就像她如今所拥有的一切。
也像这宫中,每个人小心翼翼维持的假面。
不知何时,就会碎裂成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