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句逼问,如刀锋相迫。
婉儿后退半步,嘴唇颤抖:“你胡说……我根本不知道什么追杀令……”
“那你如何知道这簪子是空心的?”姜雪逼问,“又如何知道里面该有画像?”
“我……”
“还有,”姜雪转向都尉,“都尉大人说有人密报。敢问密报者是谁?证据何在?”
都尉沉着脸:“密报者匿名,但指证详细,包括簪子特征、藏匿方式。至于证据——”他看向婉儿,“婉儿姑娘,你说呢?”
婉儿咬紧牙关,忽然跪下,泪如雨下:“都尉大人明鉴!妾身……妾身确实在将军书房见过一幅前太子画像,也见过将军批‘杀无赦’。但妾身从未见过什么簪子!今日之事,妾身也是受害者,簪子是真的遗失了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转向几位官眷:“诸位夫人都是见证,妾身的簪子确实被挖出来了啊!”
圆脸李夫人面露不忍,小声对都尉道:“都尉大人,婉儿姑娘的簪子确实是从土里挖出来的,这……这做不得假吧?”
都尉眉头紧锁,显然也陷入两难。
就在此时——
“报!”
一名侍卫急匆匆跑进来,单膝跪地:“都尉大人!宫门守卫急报——半个时辰前,有一形迹可疑之人试图持出宫令牌离京,被拦下盘查。从其身上搜出一物!”
他双手呈上一支碧玉簪。
第三支碧玉簪。
簪头雕绿萼梅,形制与案上两支几乎一样,只是成色略逊,雕工也更粗些。
都尉接过,拧开簪身——
里面滑出一卷绢纸。
展开,正是一幅前太子姜翊的画像。旁有八字:“若见此像中人,杀无赦。沈。”
笔迹,与沈厌平日手书,一模一样。
厅内一片倒抽冷气声。
都尉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婉儿:“此人现在何处?”
“已押入禁卫司!”
“带上来!”
片刻后,两名侍卫押着一个被捆缚双手的男子进来。那人做内侍打扮,低垂着头,身体抖如筛糠。
“抬头!”都尉厉喝。
男子缓缓抬头。
婉儿看清他脸的瞬间,瞳孔骤缩,失声惊呼:“是你?!”
正是昨日扮作送菜杂役,秘密进入揽月阁的那人。
男子看见婉儿,眼中闪过怨毒,忽然嘶声喊道:“婉儿姑娘!是你让我把这簪子送出宫的!你说事成之后给我百金,送我出京!现在事情败露,你不能不认账啊!”
“你胡说!”婉儿尖叫,“我根本不认识你!”
“不认识?”男子冷笑,“那你右臂内侧那颗红痣,也是我胡说的?”
婉儿脸色惨白如死。
都尉眼神彻底冷下来:“婉儿姑娘,请你解释。”
“我……我……”婉儿踉跄后退,跌坐在地,目光涣散,“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是有人害我……是有人……”
她猛地抬头,指向姜雪:“是她!一定是她设计害我!”
姜雪静静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悲凉。
“都尉大人,”她缓缓开口,“今日之事,疑点重重。三支玉簪,两假一真;一场栽赃,反转再反转。我不过是个囚于望舒台的亡国公主,何德何能,布得下如此精密的局?”
她顿了顿,看向都尉:“真正的设局者,此刻或许正在暗处,看着我们互相撕咬,两败俱伤。”
都尉沉默良久,挥手:“将此人押下去,严加审讯。婉儿姑娘——暂禁于揽月阁,不得出入。姜雪公主……也请回望舒台,在事情查清前,不得离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