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土人情大不相同,但集市喧嚷总是一样,罗姈在摊子前挑着穿戴当地服饰的磨喝乐,正要与摊主杀杀价,但见摊主撇下摊子撒腿就跑。
一时间如沙尘卷过,所有百姓纷纷涌到一处。
回眸望——
一个踩着高跷的巫神扬手撒着符灰,口中咿呀着高深莫测的咒语。
今日十五月圆,是巫神赐福之日。
高大伟岸的巫神会在月圆前将福泽赐于祂的信众,喝下带有神力的符水,可以祈求平安健康。
所有人捧着手边一切能盛放的容器,跑着跳着去接符灰。
在罗姈看来,那巫神完全就是在漫天乱撒,有的倒在人手心,有的直接撒在人头上。
那位卖磨喝乐的摊主去晚了,还趴着用手拢那掉在地上的,被人踩了好几脚,连同尘土一道,仔仔细细扫进瓶子里,生怕漏了一点儿。
罗姈拧眉看着狂热的百姓,心情实在称不上好。
日落前赶回军营,她还要去帮唐叔准备今日的暮食。
路上被先时那位浓髯营长拦下,他朝罗姈一连拜了三拜。
“嫂夫人,我老娘将你做的汤饭一口气吃完了,她许久没这样大口吃肉了,求您晚上再匀一碗!”
营长一片孝心,但军中份例皆有定数,偶尔一次还行,老是这样频繁带饭,恐遭人口舌。
他自己也是想到了这点,忙道:“就匀我自个儿的半份,不叫您为难。”
正说着话,突然一个小兵急急来报:“营长,您母亲用过饭后在家中晕倒了!”
作者有话说:
注:回回豆子就是鹰嘴豆。
第54章生地黄鸡药膳分号
人是吃了她的饭晕倒的,不管究竟事出何因,她都该去看看。
营长母亲数月久卧在榻,精神不济,总是恹恹的,但又说不出是个什么病症,依着当地的说法是中了“邪祟”,需要驱邪。
依着营长的孝心,月月请巫医上门做法事,避邪禳灾,但是也就好上那么几日,余下的时日依旧,整个人活生生瘦了一大圈。
也就是昨日营长带回来的那碗马思荅吉汤让老人家重新提振了精神,如同刚做完法事的那几日,不,甚至比做完法事还舒坦。
老人家得了劲儿,今天便出门拜了巫神。
营长恼道:“母亲体弱,是能轻易出门的吗!你怎么不拦着些?”
营长妻子也为难,今日有巫神赐福游街,她怎么可能拦得住婆婆。
晓得母亲的虔诚,定是要亲自出门求神才安心,怪不到妻子头上,刚才也是事急气躁,营长缓了语气,叫妻子再去请巫医来。
听了一圈,老太太吃完饭还好端端的,出门拜个神回来就晕了,罗姈忍不住皱眉,拦道:“慢着——”
“你们还要去请那巫医?不觉得那‘福水’有问题吗?”
“定是我将饮‘福水’的步骤搞错了婆婆才晕倒的,当然得请巫医大人过来瞧瞧。”营长妻子满面忧虑,想着将军夫人是外地人还仔细解释。
还认为是自己的过错,这样的人大抵是讲不明白的,罗姈转头看向营长。
营长面容微顿,军营二十载,伤病疼痛难忍,他实则也没少用药,在陈大夫不厌其烦地教诲下,他也明白这些“巫神之术”可能就是些迷信蒙骗的伎俩。可就他一人明白又有什么用呢?
大家已经在这样的文化信仰里浸染百年,他一个人跳出来反会被指为异端。
即使是至亲也不会信他的。
罗姈探身去摸了老人家的脉,这几日她同沈序文学了些皮毛,基本的脉象已经能够自己诊断了。
她沉下脸:“请沈大夫来。”
看营长还在犹豫,罗姈十分冷肃地补充:“如果你不想今夜就为令堂置办棺材的话。”
一听这话,营长也不怕犯忌了,人命关天,不管老娘日后怎么责骂他,都先得有命骂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