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么!你疯了!”营长妻子见状惊叫,“寻医问药是大不敬啊!”
说完立刻跪下,朝着房间里供奉的巫神像哐哐磕头:“巫神大人在上,夫君无心冲撞,绝无冒犯之意。”还要扯着营长一同跪下,“你快些认错,在大人降罪前求大人宽恕!”
营长拂开她的手:“要降罪早二十年前就降罪了。”
营长妻子:“……什、什么?”
营长:“你以为我在战场上怎么活下来的?”
“我和母亲日夜为你祈福求得巫神大人庇佑。”营长妻子挣扎道。
“不用药,我早死了。”营长无情地击碎了她的幻想。
崩溃的争吵中,沈序文终于来了。
拿到师父的手札后,他本来打算直接回江南,但见其中记载了一种新的病症,名曰“兵火失心”。
师父认为这是由兵乱引起的惊心怖胆,边军许多将士都罹患此症,师父研究到一半撒手人寰,其他军医亦是无力,他思忖良久,看着军帐外那些保家卫国的将士,终究接下此担。
是以这几日他一直留在军中。
营长妻子抵在门边拼命挡着不让他进门,一向文静的女人此刻悍然如泼妇,大吼大叫:“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
她的发髻在推搡中变得凌乱,沈序文忽然停住脚步。
“别推她了,你夫人小产后还没养好身子。”
“……”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静默了。
营长无比震惊地望向妻子:“小产?你小产了?”
营长妻子则瞪大了眼看着沈序文讷讷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大夫。”沈序文平常道,“梦中惊悸,头痛欲呕,你这些遗症已有半年。”
症状、时日都说的无比准确,而他连她的脉都没有摸。
“还想要孩子,一定要尽快调理,否则……”
沈序文说得太准也太轻松,那深敛的眉眼,让人不得不相信他的话。
后面会要不了孩子吗?营长妻子霎时慌了神,趁这空档沈序文成功挤进门。
迅速搭脉看诊,营长妻子来不及阻拦就被营长的询问绊住了脚。
“阿珍,你小产了怎么不告诉我?”
营长妻子痛苦地抱膝蹲下:“告诉你?我怎么告诉你?你回过家吗?”
从发现身孕到小产,她未出世的孩子连自己父亲一面也没见过,还有什么可说的,陡增伤怀罢了。
营长闻言搓了搓脸,都怪他对家中看顾太少,掩面不言。
罗姈走到身边轻抚营长妻子颤抖的脊背,静静等待沈序文的诊断。
沈序文面色凝重:“是中毒,”并细细道,“毒素常年累积于脾胃,积少成多,日常表现出来就是泄泻与气虚,食欲不振,下焦无力。”
确实如此,但营长妻子像是捉住了什么,猛地起身:“婆婆胃口好得很,昨天用了一大碗饭,还能出门走动,那怎么解释?”
罗姈适时道:“昨天老夫人吃的我做的马思荅吉汤,里面一味粳米一味羊肉,粳米经过熬煮可以滋养脾胃,补津液,扶正气,养胃气,老夫人是不是吃完发了一身汗?”
营长妻子抿唇缄默。
“还有那羊肉,补中健胃,正应虚寒之症,也能治腰膝酸软。”
也就是说昨天那道马思荅吉汤恰而成了老太太的一剂温补良药。
沈序文也道:“本来病人身体里的毒素只是微量,也就是身体虚些,但——”他拿起床边的瓷瓶闻了闻,“这个才真是要了她的命。”
营长大骇,营长妻子却道:“不可能,那‘福水’我也喝了,好端端的。”
“此水大补,饮用后容光焕发。”沈序文肯定道,营长妻子点头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