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这福水喝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有问题。
随后他摇了摇瓶子:“这水你喝得,我喝得,在场人都喝得,但老太太却喝不得。”
“万物相生相克,依律而存,甲之蜜糖,乙之砒霜,老人家年事已高,本就内虚,如此进补,无异于害命。”
营长过去在军营里听陈大夫讲过,中医讲究阴阳平衡之道,过犹不及。
他即刻道:“求沈大夫救我母亲性命!”
“这是我分内之事,只是……”沈序文看向夫妻二人,“我必须施针用药。”
他们本地人对巫医的信奉他也是全看在眼里,治病不难,怕的是不配合。
“您尽管用,只要能救活,怎么着都行。”营长答复,但营长妻子神情挣扎不已。
随后沈序文针灸辨穴,又给老太太喂了一颗他们师门独门秘制的至宝丹。
化浊解毒,药到病除。
很快,老太太悠悠转醒。
本来是件天大的好事,可当老人家得知自己见了大夫,还吃了药,当即趿鞋下榻,一头往桌角撞去。
营长拼命将其拦腰抱住:“娘你这是干嘛!”
“老天嘞——”老太太拼死捶打儿子的手,一个劲儿地往外蹿,“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不孝子,忤逆神灵,还喂我吃药,我要被你克死了呀!”
“这是要遭天谴呐,让我死了吧!”
拉扯间老太太瞥见沈序文还要冲过去打他,怨道:“都怪你!让我不得好死!”
罗姈冷不丁道:“是啊沈大夫都怪你,把大娘救回来生龙活虎的,在床上躺了大半年的人现在居然有力气寻死觅活。”
被这样一讽,老太太这才止了闹腾,低头审视自己的身子。
好像……是爽利许多。
但仍道:“你胡说什么,分明是我拜的‘福水’救了我的命。”
冥顽不灵。
罗姈拉着沈序文要走,老太太扑过来拽着沈序文不让:“你跑什么,跟我去巫神大人面前悔罪!”
“娘你做什么!沈大夫可是咱们家的救命恩人!”营长拦道。
老太太指着自己的亲儿子一并要骂,还未来得及脱口就被堵了回去。
营长:“您要谢罪我同您去,药我也吃过。”
“什么?”自己儿子也吃过药,老太太捂着心口受了大刺激。
营长还嫌不够似的又说:“要再折腾人家沈大夫,您想要的孙子也是没指望了。”
老人家盼了许久的孙子,听闻没能保得住,心愈发绞痛。
“您信的供奉要真庇佑咱家,阿珍何会小产?”
老太太脸色越来越难看,沈序文道:“先别说了,病人刚恢复,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说完又给施了几针使老太太平静下来,此时她已无力阻止。
扶老人家回床上躺着,营长转身:“今日多谢嫂夫人和沈大夫援手,我娘一时接受不了冲撞二位,来日我一定登门致歉。”
罗姈:“你娘……”
“嫂夫人放心,她只是一时转不过来弯,有我在不会把沈大夫怎么样的。”
也是,自己亲儿子的命还是舍不得的。
“阿珍,送客。”
走前,营长妻子几度欲言又止,罗姈瞧出来开口:“沈大夫神医圣手,你若是想通了只管来找他。”
“……能不能不吃药啊?”营长妻子嗫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