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他又面临同样的选择——
他不敢赌了。
罗姈听完亦是沉默。
施针放血,以毒攻毒,沈序文并没有十足把握。
随后,罗姈只问了他两个问题——
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吗?
若成功,是否能恢复如初?
答案都是肯定。
罗姈深呼一口气:“那就试试吧,我信你。”
沈序文愣住了:“你信我?”他自己都不信自己。
“我失败过。”没想到他如今能坦然说出这句话了。
“谁说失败者会一直失败,我赌你这次成功。”
师父走后,再没有人给过他这种力量。
她的眼睛是那样坚定而温暖,沈序文感觉自己心口一烫,甚至都来不及设想镇国大将军死在他手里的后果,就听见自己应道:
“好。”
士为知己者死,大概就是这么个感觉吧。
沈序文便将治疗方案告知罗姈,现在当务之急是他们需得找个安全且资源充裕的地方医治。
罗姈招来顾钊,顾钊一听此法之凶险,当即道:“不能再找别的大夫吗?”
“除非能请到我师父。”沈序文答。
顾钊:“……”
本来此事就不能声张,越少人知道越好。除了沈序文,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这能行吗?将军要是……真出了差池怎么办?”他本想说死字,怕应谶忙改口。
没有人敢想这个结局。
“若真出事,后果我一力承担。”罗姈说。
最后,按照要求,就他们几个人乔装成普通百姓,找到附近一个庄户借宿。
山脚下的这片村落不小,俨然是大族集聚,此地并没有受到任何自然灾害的侵扰,百姓安居,见他们这伙生人也不害怕,热情照拂。
如今他们手头拮据,拿不出太多借宿钱,村民还是端来枇杷饮子。春天枇杷遍野,是平民百姓的恩物,现在于他们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甜蜜滋味。
正是春种时节,沈序文要先花时间给顾承禾施针,顾钊快马进城买药材,罗姈帮不上忙,就带着两个兵帮着给农家翻土。
土生万物,地发千祥。民以食为天,食以土为本。
把地下的生土翻出来给太阳晒一晒变成熟土,来年的作物就能长得又高又壮。
翻完土,又给帮忙榨了油打了水,为表感谢村民送来一小壶油。
想起白日看见的那一片红刺楤,她莞尔一笑:“今天晚上咱们可是有口福了。”
两个小兵翘首以盼,却只等到罗姈和小春抱着一小筐叶子回来。
他们大失所望:“夫人,您该不是说这树叶子好吃吧?”
上次罗姈给他们做的草是菊花脑,那小野菜看着就水灵鲜嫩,这筐不知名的树叶子一看就硬挺,周围还有一圈细刺,放在嘴里不剌嘴巴吗?
罗姈翘起嘴角,告诉他们这个是刺楤叶,别看它长得不好下嘴,也能炮制出美味。
俩小兵头挨头一起凑近,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芳香立刻蹿进他们的鼻子,还真有几分上头。
罗姈和小春将这些香叶子洗净,又找村民买了鸡蛋和白面,把刺楤叶按在调好的面糊里一浸,挂满一层就迅速下到油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