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炸刺楤叶与盘游饭以毒攻毒
沈序文背上浮起一层冷汗,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顾钊的神色愈发凌厉,罗姈见状忙走过来:“可是将军有什么不好?”
顾承禾依旧紧闭双眼地躺在那里,双唇紫到隐隐发黑,没有一点儿生机。
嗫嚅几下,沈序文低声垂头:“我……”
像是看出来他要说什么,罗姈急切打断:“你是不是缺药材?没关系的,我们想办法给你弄来!”
“不是药材……”
“那肯定是山里太冷了,不利于恢复是不是?”她用力扬起唇,挤出轻快的语调,“我们马上就转出去了……”
“罗姈——”沈序文叫停了她连珠炮似的话,“这毒我没办法。”
顾钊比罗姈反应更快,他顷刻拔出剑架在沈序文脖子上:“你说什么?!”
冰凉的剑刃抵在温热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他吞了一口口水,脸上是不亚于罗姈他们的痛苦:“……对不起。”
觉出一丝隐秘地动摇,罗姈挥退顾钊,与沈序文单独恳谈。
她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的眼睛,静夜的星子都跟着黯淡了。
“你有难处,我不怪你。”
“能同我讲讲原因吗,哪怕真的救不活了。”
这几日她与沈序文相处,知晓他不是一个托大的人,当初愿意施救不说胸有成竹,至少对这毒也有半数把握,她相信他的能力。
“……”
他张不开口。
沈序文深深阖目,似乎陷入某个难以翻身的泥淖。
可他又无法忽视罗姈那双真挚的眼睛。
这双眼睛时常含笑,夹着自在,夹着洒脱,遇到好吃的就会弯成一个月牙,扑闪扑闪的,甚是明亮。
但这几日,月亮很圆,蒙着一层水雾,潮潮的,偶有珠光一闪而过,她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可就连他这个仰望月亮的人的心都会跟着抽动,怎会不痛呢?
沈序文后来想,他之所以第一眼就被罗姈牵动,大抵是因为她的性子很像他师父。
一样的喜欢游历,一样的自在洒脱,一样的说走就走。
想到师父,沈序文逐渐卸下“盔甲”。
艰难地翻动回忆,他缓缓道:“我……”
他想说,一时又无从说起,重新整理了思绪,将过往娓娓道来……
刚学医时,他天赋很高,胆子很大,给病人治得又快又好,很快声望就超过了师兄,但师父告诫他“大医治未病”,医道精深,切勿急于求成。
他没放在心上。
一次出诊,遇到一疑难杂症,师父远游去了,师兄拿不定主意,他一拍胸脯拟了个极为凶险,以毒攻毒的法子。
成,则彻底痊愈。败,则性命攸关。
他信心满满,结果是后者。
师兄安慰他,即使保守治疗,病人也不过一年光景。
可他知道,他逃不了了。
很长一段时间,午夜梦回他都会梦到一滴血。
一开始只是一滴,渐渐晕开,变得黑浓,又兜成一张网,发腥、发臭,紧紧地缠绕、包裹。
作茧自缚。
此后,他只敢开一些温补的方子,开始研究食疗,一直生活在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