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丽花盛开了。
可盛开之后,她便开始恐慌自己的凋零。
一瓣,又一瓣,最后完全落回到地面,成为粘着在地砖上的口香糖,等到某天失去粘性以后被清道夫一齐铲去。
于是她接受了一个提议,一个能让她永远为此感到后悔的提议。
她被采撷下来,用滴胶封存在最美丽的那一刻。
可只有自己知道,没有根的她已经开始衰老了。
不是容颜,不是身体,而是心。
心一旦失去营养,便会不再跳动。
初始尚且不以为然,只一味沉醉在永葆青春的喜悦和无尽的欢愉中,纵情声色。
曾经需要登上观景台才能望到的夜色,现在已经变成可以被保存的窗景,永远被她收入奁中,成为映衬祖母绿和鸽血红的背景布。
可是时间才是割肉的钝刀。
再美味的惠灵顿牛排,日日摆在三套式的餐盘当中,也总有腻味的那一天;再美丽的天际线夜景,变成家中的装饰画后,也只起到点缀的作用。
而她也终于发现,纸醉金迷正是为了掩饰贫瘠所催生出的产物。
无趣。
所有都是。
当一切都唾手可得的时候,心便不再会为之震颤了。
莎朗·温亚德变为贝尔摩德,成为随心所欲、只为自己而活的“千面魔女”
。
自己在追求什么呢?她也并不知道。
只有当那颗彩蛋被握在手中的时候,她才会知道,自己究竟是想要捏碎,还是保存起来。
但无论哪一种,都是为了愉悦。
少女的资料是在无意间看到的。
那部分工作本就不归她负责,只是被拜托了推荐信,顺便将那份材料递送到她这边做私人定制。
据说是难得一见的少年天才,在竞赛中被挖掘,准备培养成内部人才。
「还在奢望着,并未就此死心呢。
」
她自然知道对方会被安排到怎样的去处,也知道,对方签下的合约,是有去无回的“卖身契”
。
而那一家人显然对此一无所知,只以为是中了头彩。
「既然也是闲着,那就顺便见证一下吧。
」
「趁花朵还未凋零前。
」
原本只是挂个监护人的名头,丢点钱和食物过去,三天两头看一眼,确保四肢健全还在呼吸就好。
可少女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可爱些。
虽然未当过母亲的身份,可是有时难免会接到类似的角色,所以她也曾近距离体验过。
那个除了吃就是睡的美泰玩偶,会逐渐变成跟在身后的腿部挂件,追着你把世界问遍。
等到再大些以后就会成为捣蛋鬼,被邻居逮着上门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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