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看不到意义啊。”
那时的她在小孩被训斥的哭声中如此想着。
但少女不一样,她很乖。
乖得有点过分安心了,甚至让她出现错觉,在这副躯壳里似乎住着个成年人的灵魂。
凛子不会哭,不会闹,不会缠着她问东问西,不会突然一个电话过来打扰她,要她帮忙送落下的饭盒到学校。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自己解决问题,即使那是自己这个监护人应该做的。
甚至某次自己外出执行任务数周未归,在返程的飞机上才突然想起忘记给她留生活费时,她也会照顾好自己。
即使她只有十二岁。
虽然最后自己还是在店员略显僵硬的笑容中代她付清了餐厅的赊账餐费,但作为一个监护人角色,戏份还是要出演到位的。
“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她扮演着自己所观察到的接送孩子上下学的家庭主妇形象,在回程的车上问道。
“你很忙,所以没有必要。”
凛子头也不抬地回答。
而等到她抬头与自己对视的时候,脱口而出的却是令她倍感惊讶的话语。
“你在等什么时候离开。”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被看穿了。
自己的假面第一次变得毫无用处。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并且毫无异议地接受了。
接受真实的自己,并且回馈以真实的她。
——如果是像她这样省心的孩子,似乎也不错。
她开始在这件事上,获得某种持续性的愉悦。
并不强烈,却让人不想停下。
抛开那些烦人的育儿部分,剩下的确实值得享受。
早上顺带准备了少女那份餐食;偶尔兴起就接送上下学,没空的日子里她自己也会去坐公交;出席家长会也只需要坐在那里聆听赞美就好
她不必维持原来的监护人面具,少女也坦然接受她前后的变化,甚至还与她更加亲近了些。
原本沉寂的心似乎也因此开始复苏了。
真正的转变是一份礼物。
原本只是中途回来取些衣物,顺便洗漱休息一下,第二日一大早便又要赶赴下一个地点。
等她深夜打开家门以后,见到的却是昏黄的落地灯光,和睡倒在沙发上的少女。
显然等她等到无法战胜睡意,就着沙发扶手先行睡去。
随便扯了个毯子盖住,却因为梦到了什么追逐的场景,毯子被踢得歪七扭八。
赤白的双脚裸露在外面,被她开门带起的冷风吹得蜷缩起来。
在沙发旁的餐桌上,摆放着盒子和贺卡。
里面是草莓蛋糕。
「祝莎朗母亲节快乐。
虽然你并不是我的亲生妈妈,但在我的心中你是和妈妈一样的存在。
礼物记得拆哦。
——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