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沉静声线。
那些准备好的质问在江药药脑中霎时溃散,她缓缓抬起头。
司钦夜将手中的黄色油纸袋放在一边,侧身收伞,干净素白的衣袖上有浅浅雨渍。
没得到回应也并未在意,转头看向江药药,语气温和:“坐在外面不冷?”
一切平静得仿佛只是寻常清晨。
对视的刹那,江药药却忆起梦里那双冰冷漠然的眼睛。
江药药下意识攥紧袖口,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僵涩道:“不冷……你去哪了?”
“醒得早没事做”
,司钦夜说着将油纸袋递给她,云淡风轻:“镇口那家早食店开了,去给你买了些早点。”
油纸袋中溢出丝缕热气,空气中氤氲着小笼包的肉香。
江药药愣了下,梦里阴戾可怕的恶鬼和眼前温和的夫君全然无法重合。
一场噩梦罢了,她在想些什么?
她伸手接过,沉默了许久,还是忍不住拆穿:“我四更不到就醒了,那时候你就不在了。”
她说着抬起头,目光认真:“阿夜,你昨晚到底去哪了?”
司钦夜长睫轻覆,在晦暗的晨光中,如墨眉目透着湿漉漉的深邃。
“昨夜无眠,就去外面逛了逛。”
江药药注视着他,却在他脸上找不出一丝慌乱,质疑追问:“到底是醒得早还是无眠?”
司钦夜语气依旧无澜:“无眠。”
所以就逛了一夜?
这样拙劣的谎话,他竟然能说得面不改色。
江药药心中愈发恼火,抿紧唇,一时不知再说什么好,起身想往屋内走,目光却在他衣角停留住。
他们在一起之后,司钦夜的衣袍都是她找人挑选定做的,嫌他穿深色沉闷,江药药喜爱挑选素色,又觉得过于简单,所以挑的料子都是掺着金银线的织锦和丝缎,袖口和衣领颇有巧思地绣着各种银白暗纹。
这件素衣款式虽和她选的那些相差不多,细看却是天壤之别。
江药药只觉得胸口憋闷,连带着眼眶都开始泛酸。
他竟在半夜悄然离家,还自以为天衣无缝地换了身素衣回来。
看他平静撒谎的样子,显然也不是第一次了。
江药药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司钦夜,至少她所知道的一切,都只是他愿意让她知道的,今日的一切便是证明——她的夫君待她并不坦诚。
气氛一时凝滞住,司钦夜看见她泛红的眼眶,刚抬手,就被江药药止住:“别碰我。”
悬在半空的手僵了一下,缓缓放下。
“我最后问一遍,你昨晚去干嘛了?”
江药药声音发着颤,冷声质问。
司钦夜被她看得一时默然,微微不解:“你觉得我是去做什么了?”
见他还是不肯答,江药药被那股火气烧得慌乱又无措,强忍着眼泪,抄起檐下的伞,撑开快步朝屋外走。
刚走几步,身后的人跟上,将她手腕攥住,声音沉了几分:“去哪?”
江药药忍不住道:“你管我去哪!
我管不着你,以后你也别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