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姑娘张了张嘴,想说“六楼不对外开放”,但对上林越那双眼睛,话到嘴边变成了:“电梯……电梯需要刷卡,但楼梯间的防火门——”“门禁卡呢?”前台姑娘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递了过去。林越接过卡,转身走向楼梯。苏航跟在他身后,心跳得很快。他不知道六楼现在是什么情况,不知道沈回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张健一个人上去会不会出事。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走到五楼和六楼之间的拐角处,林越突然停下了脚步。他闻到了血腥味。很浓的血腥味,从六楼的防火门后面飘出来。林越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他拔出腰间的手枪,打开保险,朝苏航做了个“跟在后面”的手势。防火门刷开了。走廊里的景象让林越的瞳孔猛地收缩。三十多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走廊里,有人昏迷不醒,有人抱着断掉的胳膊或腿呻吟,地上到处是血、掉落的牙齿、断裂的钢管和砍刀。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汗臭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胃里翻涌的气味。林越在警校受过训练,见过不少血腥场面,但这样的场景他还是第一次见——一个人,把三十多个人打得满地找牙,而且从现场的情况来看,这三十多个人几乎是一面倒地被碾压。“这……这是张健干的?”苏航的声音都在发抖。林越没有回答。他握紧了手里的枪,沿着走廊往前走,小心地避开地上倒着的人。那些看到他的打手们,有的试图爬起来逃跑,有的只是躺在地上喘气,没有人敢对他动手。走廊尽头,一扇双开的木门敞开着。林越走到门口,看到里面的场景。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年轻人站在包厢中央,身姿挺拔,呼吸平稳,身上没有一滴血,衣服都没有皱。他的对面站着一个肥胖的白皮肤男人,那个男人脸色铁青,眼睛里满是愤怒和一丝藏不住的恐惧。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人,脸色白得像纸,眼睛红肿,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苏航看到他,差点叫出声来——沈回。林越举着枪走进了包厢,声音清朗而有力:“警察。所有人都别动。”明昆山看到林越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先是震惊,然后是愤怒,接着是一种被压下去的、不甘心的阴鸷。他认识林越,整个城北分局的新人,那个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小警察。“林警官,”明昆山的语气不咸不淡,“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林越没有理他。他走到沈回面前,蹲下来,声音放得很轻:“你是沈回?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沈回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摇了摇头。“没有……他们还没来得及……”沈回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林越听懂了。还没来得及。这三个字让林越松了口气,也让他的怒火更盛。如果他和苏航再来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林越站起来,转向明昆山:“明昆山,我现在要带走这个学生。你有意见吗?”明昆山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盯着林越看了好几秒,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林警官,你说笑了。这个学生是自愿来我这儿做客的,我怎么会不让他走呢?”“自愿?”林越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确定他是自愿的?”明昆山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已经冷得像冰:“林警官,说话要有证据。你有证据证明他不是自愿的吗?你有搜查令吗?你有什么权利在我的地盘上指手画脚?”两个人对视着,包厢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苏航站在门口,手心全是汗。他看向张健,张健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但眼神一直在沈回身上。林越先开口了。“明昆山,我今天不是来查你的。我是来接人的。”林越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但你记住,我会盯着你。你的ktv,你的矿场,你所有的生意,我都会盯着。你最好祈祷你的每一笔生意都合法合规。”明昆山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他的脸色变得铁青,嘴唇微微发抖,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林越转过身,对沈回说:“走吧,我送你回去。”沈回站起来,腿有些发软,苏航立刻上前扶住了他。沈回看了苏航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他。三个人往外走。张健跟在最后面。路过明昆山身边的时候,张健停了一下。“你刚才问我,到底是谁。”张健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明昆山能听见,“我是你惹不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