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知意把椅子挪了挪,离他更近了点,两人的膝盖碰到一起。她神神秘秘地说,“我感觉爸有话想跟我说没说出来”顾骁抬眼看了看她,目光又飘向儿子的方向,停顿片刻才说:“爸也给我打电话了。不是什么大事,等我回去再跟你说。”南知意蹙眉:“讨厌,又卖关子。”顾骁放下筷子,认真回答:“媳妇,没卖关子。想着晚点说也一样。”“你现在不说,今晚就别想进屋睡觉了。我要把你锁在门外。”南知意故意板起脸,手指在他胳膊上戳了戳。顾骁被她戳得笑起来,“行行行,”他妥协似的叹了口气,“爸就是人老了,想得多。”他看了眼正在研究坦克模型的儿子,确认孩子的注意力不在这边,才继续轻声道,“他跟我提了,想把他自己那点体己……留给顾昭。不想让家里其他人知道。”南知意怔了怔。她没想到是这个。顾司令这些年虽然退下来了,但早年的积蓄、还有些老物件,一直是笔糊涂账。她沉吟着,叹了口气:“这是爸的心意,可是,如果给顾昭如果…被哥嫂知道,怕是会有想法”“所以爸先跟我们通个气。”顾骁伸手,将她一缕滑落的碎发别到耳后,“这事等我回去,再跟爸细说。怎么处理更妥当,得商量。你别多想,也别有负担。”他的触碰里带着安抚的意味。“还好……”南知意舒了口气,肩膀松懈下来,“不是别的什么大事。刚才爸在电话里欲言又止的,吓我一跳。”“嗯,真没什么大事。爸就是怕直接跟你说,让你为难。”顾骁这会也吃完饭,开始收拾饭盒。南知意上前帮忙。收拾妥当,顾骁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七点五十了。他拎起布包递给南知意,催促道:“快带昭昭回去吧,春晚该开始了。说是第一个顾骁放下帘子回到办公桌前坐下。他拿起钢笔,拧开笔帽,目光落在面前的文件上,却半天没有落笔。屋里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气息。他微微吸了口气,重新凝神,笔尖终于触到纸面上。处理完两份文件,刚拿起第三份,电话铃突兀地响起来。顾骁接起:“喂。我是顾骁。”“哥,过年好。”是顾彦,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见孩子的叫嚷。“嗯,”顾骁应了一声,身子向后靠进椅背,“怎么没去看电视?说是头一回直播春节联欢晚会。”听筒里传来顾彦一声短促的嗤笑:“看他们一大家子围着电视,和和美美的,没劲儿。”顾骁听出弟弟语气里那点落寞。顾彦回建安,带着新婚妻子,看似融入团圆,但心底那点与这个家庭始终隔着一层的疏离感,怕是在这种热闹的对比下更明显。那些哥哥嫂嫂,话题绕不开孩子、单位、大院琐事,顾彦在南方生意场上混惯,大概觉得乏味又格格不入“行啦,”顾骁声音放缓些,“那你就多陪陪你媳妇。我值班呢,有事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