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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第1页）

“妈妈，吃饭。”南知意接过来，心里暖融融的。儿子从小被放养，性子却暖得很，懂得疼人。她想起顾骁有时需要加班，顾昭也会这样给他留菜，留的方式很孩子气——每样菜都拨一点堆在碗里，用另一个碗扣着。吃完年夜饭还不到七点。窗外雪又悄悄下起来，远处偶尔炸开一两朵烟花，短暂的亮光映在玻璃上。南知意看着那些光，想着给顾骁送饭的事。她转身回到厨房，又煮了二十几个饺子，捞起来沥干水，装进另一个饭盒。连同之前备好的菜，一起放进布包里，找了小毯子裹紧。她站在玄关处，裹上大衣围巾。顾昭看见妈妈的动作，几步走过来：“妈妈要去给爸爸送饭？”“嗯。”“我也去！”南知意本想让他留在家里看电视，但看着儿子期待的小眼神，话到嘴边又改了：“穿厚点，外头冷。”母子俩穿戴整齐出了门，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陆军大院的除夕夜很安静，大多数人家都在屋里团聚，只有零星几个孩子在路边放小鞭炮。顾昭牵着她的手，“妈妈，我们明天能放鞭炮吗？”“能，家里买了些。”“虎子哥说他们家买了窜天猴，”顾昭仰起脸，“能飞好高。”“咱们也有。”“我还想要摔炮！”“这个家里没有，明天去小卖部看看。”“好吧，对了！我明天早上要去找虎子哥玩，他说年初一，去拜年，能收好多糖。”南知意握紧他的手。陆军大院里孩子们年初一确实会结伴乱跑，从这家到那家，说几句吉祥话，兜里就塞满瓜子糖果。她小时候在建安也这样过，有一年大年初一顾彦带着她们跑遍建安军区大院，得了半挎包的糖。“儿子，咱们家也准备了糖果，明天你带着，分给拜年的小朋友。”她又轻声嘱咐，“只能在陆军大院里玩，不能出大门。”“知道啦。”顾昭踢了踢脚下的雪，“虎子哥说他去年跑到后勤大院去了，被他爸揍了一顿。”惊喜一路叽叽喳喳说着话，到了目的地。灰扑扑的三层楼，只有几个窗户亮着灯。门口哨兵认识南知意，敬礼放行。一楼走廊空旷，脚步声回荡，墙上贴着标语和值班表。顾骁的办公室在二楼尽头。顾昭来过这里几次，熟门熟路。他挣脱南知意的手，小跑着上楼，脚步声噔噔噔的。南知意跟在后面，布包抱在怀里，还能感觉到饭盒传出的温热。刚踏上二楼走廊，尽头那扇门就开了。顾骁站在那里，军装外套敞着。走廊顶灯的光从侧面打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眼窝显得比平时更深。他望着母子俩，眼神柔软得很。不等他开口，顾昭已经跳起来，懊恼地跺脚：“哎呀！都怪我的脚步声太重了！不然还能给爸爸一个惊喜！”南知意失笑。顾骁大步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布包，“谢谢媳妇给我送饭。”他声音有些哑，像是话说多了。顾昭又跳了一下：“爸爸，还有我呢！”顾骁腾出一只手，呼噜一把儿子毛茸茸的脑袋：“嗯，谢谢儿子。”顾昭满意了，咧着嘴笑。一家三口进了办公室。屋里比走廊暖和许多，铁皮暖气片嗡嗡响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靠在窗边，堆满文件，台灯亮着，在一角圈出暖黄的光晕。旁边一张单人沙发，扶手上搭着件军大衣。南知意催他：“趁热吃，一会儿该凉了。”“好。你们吃过了吗？”“吃了。顾昭今天特别乖，还帮我端菜调醋。”饭盒一一打开，南知意给他递上筷子，还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调好的醋汁。“专门给你带的，倒在盒盖上，凑合一下？”顾骁接过来，“我媳妇真细心。”说这话的语气，像是她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事儿。“行啦，专心吃饭。”南知意在一旁陪着他，顺手拿起另一个筷子，帮他挑鱼翅。顾昭已经蹭到办公室另一边，踮脚看墙上的地图。彩色的等高线蜿蜒密布，他看不懂，但手指沿着线条虚划。顾昭这时回过头：“爸爸，这个地图是哪里？”“南边。”顾骁简单回答。小家伙也不追问，又研究那些曲折的线条。“家里电话响过吗？”顾骁问她。“上午冯姨打电话来，说收到了节礼，还说悦悦和周行之在家帮着干活，轻省多了。半下午的时候，爸打来电话，跟顾昭说了会儿话。听声音挺高兴，说家里人都齐了，就差我们。”